若是答应,两人关起门来谈话,无论谈什么,在外人眼里,都坐实了两人“关係匪浅”的印象。
好算计。
不过,事已至此,避无可避。
王明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於技术官员的认真表情,侧身让开门口:“殿下言重了,指教不敢当。既是公务,殿下里面请。下官必定知无不言。”
“好,王郎中爽快!”六皇子哈哈一笑,当先迈步走进了王明远的值房。
罗乾当即告辞离开,王明远对门外几个明显在磨蹭的官员微微点头,隨即也跟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一关,外面隱约的嘈杂仿佛被隔开,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值房里没有旁人,只有门外传来的隱约动静。
六皇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掛在脸上。
他没有去坐主位,反而很隨意地走到窗边,仿佛真的只是准备来討论水泥標號。
王明远站在书案旁,也没有急著开口,而是静静等待。
短暂的沉默后,六皇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承煜在台岛,可还安好”
王明远心头猛地一紧,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
他抬眼看向六皇子的背影,对方依旧望著窗旁的那棵盆栽,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但他知道,这绝不是隨口一问。
靖王世子萧承煜被四皇子託付在台岛,此事极为隱秘。
虽然四皇子曾透露了六皇子和他的关係,但此刻六皇子这般赤-裸裸的问话,用意何在
是提醒是示好还是……威胁
王明远脑中飞速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语气略显谨慎地答道:“回殿下,世子殿下在台岛一切安好,勤学武艺,与军民相处和睦。”
“哦”六皇子终於转过身,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王明远。
“我前些日子收到他的来信,信里说,他在台岛可是认了个了不得的师父,跟著学了不少真东西。”
“所以……承煜信里那个推崇备至的师父,让我这个当叔叔的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那內里藏锋的四哥和顽劣跳脱的侄子都如此信服。”
他踱步走到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案面,语气依旧隨意,但每个字都敲在王明远心上:
“王大人,你说,我这个当叔叔的,是不是该替我那侄儿,好好谢谢他这位『师父』”
王明远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六皇子这话,几乎已经挑明了!
他不仅知道靖王將世子託付给自己,甚至知道世子以“师礼”待自己!
这不仅是在展示他消息灵通,更深层的意味是——他知道靖王的布局,知道靖王对自己的信任和託付!
这是在暗示,他们是一边的还是在警告,自己已经別无选择地被绑上了靖王这条船,而这条船,和他六皇子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