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德龙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是平静道:“你先返回酆都城。忘川城…怕是要乱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看到了那座即将被血火笼罩的城市。
牧老黑心头一凛,立刻躬身:“是!小黑遵命!” 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化作一道凝练的黑色煞光,撕裂唤魔渊外围的阴霾,朝着酆都城方向疾驰而去。
姚德龙则转身,身影融入唤魔渊深处那更加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他需要尽快恢复,消化此行所得,同时…静观那场由他无意间点燃的风暴。
忘川城外,琉璃巨坑之上。
炽白的毁灭之光与净化之炎仍在坑底深处幽幽燃烧,将巨大的坑壁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令人窒息。
朱勿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落在残存着恐怖高温的琉璃地面上。他那双秽雾笼罩的寒星眸子,死死盯着坑底某处——那里,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九幽魔纹的储物戒指,在神火的映照下,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灵光,竟是未被完全损毁!
“哼,鬼面老鬼的遗物…倒是意外收获。” 朱勿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枯瘦的手掌抬起,秽气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朝着那戒指抓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戒指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
巨坑中心,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狂暴龙卷!龙卷之中,浓稠到极致的死气、怨念和阴煞本源疯狂涌动!
一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到极点的枯槁身影,在龙卷中心踉跄现身!正是本应灰飞烟灭的鬼面叟!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原本就枯瘦的身体仿佛又缩水了一圈,皮包骨头,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布满了烧焦的痕迹和琉璃化的结晶。他的左臂齐肩消失,断口处一片焦黑。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炼虚圆满的境界摇摇欲坠,元神之火更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唯有那双深陷眼窝中的幽绿鬼火,此刻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无尽的怨毒和刻骨的虚弱!
“嗬…嗬…” 鬼面叟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动,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用仅存的右臂死死护住胸口,那里似乎有某种东西碎裂了。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朱勿能,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极度的警惕和难以置信:“朱…朱勿能?!你…你身为天魔宗万魔殿主…竟…竟亲自潜藏在这忘川城?!意欲何为?!”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从那个神秘体修的“小礼物”下捡回半条命,转头就撞上了更大的煞星!
朱勿能收回抓向储物戒指的秽气大手,秽雾后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玩味。
“啧啧啧…” 朱勿能沙哑地怪笑起来,声音如同夜枭啼鸣,“鬼面老鬼,命倒是硬得很呐!看来是用了‘九幽替死傀’这等稀罕物?啧啧,那可是能替死一次、价值堪比玄黄道器的宝贝啊…就这么用了?真是…暴殄天物!” 他一眼便看穿了鬼面叟保命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