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前夜,紫月城没有灯火喧嚣,只有满城肃穆。
寒风卷着细雪掠过城头,守城修士的甲胄泛着冷光,城外灵兽群安静蛰伏,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六尾雪狐都低垂着尾巴,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种安静却沉重的氛围里——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一过,明日断魂崖上,便要决定西荒的命运。
城主府最高处的观星台,是整座城离天最近的地方。
凌云与紫瑶并肩而立,脚下是万家灯火,身前是无尽夜色,身后是整个西荒的期盼。两人刚刚完成最后一次双修,灵族灵力与尘心诀尘意交融流转,气息稳定得如同山岳,可越是接近决战,心中那一丝对彼此的牵挂,便越是清晰滚烫。
明日一战,对手是半只脚踏入化神的魔帅墨魇。
纵然凌云顿悟刚柔并济,实力暴涨,纵然两人道侣同心,灵力互补,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不敢说必胜。
他们可以无惧生死,却不能不交代身后之事。
沉默许久,凌云先轻轻打破了安静。
他抬手,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道诡异罪纹的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尘封多年的沧桑气息,正是他从青云宗废墟里带出、一直贴身收藏、从不轻易示人的罪令牌。
紫瑶看着这枚令牌,眼中微微一动。
她听过凌云提过青云旧案,知道这枚令牌牵扯着他的过去、他的师门、他当年被追杀的真相,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凌云将罪令牌轻轻放在紫瑶掌心,握紧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平静却郑重无比:
“紫瑶,有些事,我必须提前对你说。”
“这枚是罪令牌,藏着青云宗当年被灭门的真相,也牵扯着乱魔海更深的秘密。我一直带在身上,从未交给任何人。”
他抬眼,望着夜色中遥远的天际,声音轻了几分:
“明日断魂崖一战,若我……不幸身死,你便带着这枚令牌离开西荒,找一处安全之地隐姓埋名。此令牌或许能揭开青云旧案,或许能找到克制乱魔海的最终办法,千万不要让它落入墨魇之手。”
“至于紫月城、西荒百姓……”凌云喉结微动,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就拜托你了。”
话未说完,紫瑶猛地捂住他的嘴,眼眶瞬间泛红,用力摇头:
“我不要听这个!我不要什么嘱托,我不要你交代后事!”
“凌云,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赢,一起守西荒,一起做道侣,一起看遍万里山河……你不准说死,我不准!”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平日里冷静威严的灵族圣女,此刻只剩下小女儿家的慌乱与不舍。
生死诀别前的嘱托,最是戳心。
凌云轻轻拿下她的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笑得依旧是那副略带痞气却无比可靠的模样:
“傻丫头,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我凌云命硬得很,哪有那么容易死?不过有些东西,总要给你留个保障。”
紫瑶深深看着他,知道他心意已决,也明白大战当前,不得不防。
她没有再推辞,小心翼翼将罪令牌收入贴身衣襟内,紧贴心口。
随即,她也抬手,取下了自出生起便从未离身、象征灵族圣女至高权柄的灵犀令。
玉质的令牌温润莹洁,上面刻着万兽纹路,灵光内敛,一取出便引得城外远处传来阵阵低低的兽吼,仿佛在叩拜自己的本源。
紫瑶将灵犀令轻轻放入凌云掌心,指尖抚过令牌纹路,轻声道:
“灵犀令我交给你。”
“明日决战,若是我遇到危险,若是我被墨魇牵制,你便持令催动。西荒万兽,无论阶位高低,都会不顾一切冲上来助你,为你挡下致命一击,为你撕开退路。”
她抬眸,目光坚定而温柔:
“灵兽会助你,我也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