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无人荒岛(2 / 2)

“……我真服了你了。行,你去。你先收拾一下。”

得到这股灵力相助,胸口翻腾的气血稍平。

我低声道:“多谢。”

她唤来候在外面的绿夭等几个男侍。

几人一进来,便噗通跪倒在床前,脸色煞白,眼中含泪,身体微微发抖,唤着“主人”,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显然已被那夜的变故和洛惊澜的怒火吓破了胆。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

我轻声开口,声音虚弱,

“绿夭,”

“你们去……把正,去把公子平日里常穿的衣物,惯用的用具……都收拾打包好,拿过来。”

“以后……公子要搬去别处静养了。”

我的话越说越轻,最后几不可闻。

绿夭等人闻言,惊愕地抬头看我,又飞快地低下头,连连应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出去准备了。

在洛惊澜的搀扶下,我勉强走到庭院。

院子里,阳光刺眼。萧沉就被锁在廊下的阴影里,身上的黑袍与阴影溶在一处。

可能是镇灵锁的缘故,他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那副沉重的锁链扣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我下意识的走过去,想抱起他,或者哪怕只是探一下他的脉搏。

走动几步,胸口便传来尖锐的提醒,我不能再靠近了。

靠近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害,对我,对他。

我最终后退了一步,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他。

“带走。”

洛惊澜一挥手,两名面无表情的女兵上前,毫不客气地将昏迷的萧沉架了起来。他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头无力地垂下。

“走吧。”

我没有再看,转身,在洛惊澜的搀扶下,登上了停在海边的灵舟。

灵舟破开云雾,向着东北方向疾驰。我靠坐在舱内,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海天,胸口的伤和心里的空洞,一起闷闷地痛着。

那座荒岛很快出现在视野里,比想象的还要荒凉,不大,树木葱茏,依稀能看到几处半塌的屋舍轮廓。灵舟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滩涂旁。

女兵将依旧昏迷的萧沉架进一间还算完好的石屋内,放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取下了枷锁。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昏暗的光线下,他无声无息的身影。然后,我从储物袋里,将绿夭他们打包好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几套换洗的的衣衫,一些日常用具,被褥寝具,还有我之前给他准备的、他几乎没动过的丹药、灵石,武器,符纸以及他那柄经常擦拭的长剑。

最后,我拿出那瓶早就备好的、足够用很久的上品辟谷丹,轻轻放在他手边。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床前,低头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蹙着眉头的脸。记忆中那些或冷淡、或抗拒、或痛苦、或偶尔迷离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沉寂。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尖想要触碰一下他的脸颊。

指尖悬停在他脸颊上方一寸之处,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拂过。

但在即将触及的前一瞬,我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不该再碰了。

到此为止吧。

“行了行了,看得我心堵。”

洛惊澜在门外催促,

“你这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乔迁呢!”

“走吧,海风大,你伤势未愈,不能久留。”

我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后退一步,转身,踉跄着走出石屋。

我没有立刻上灵舟,而是强撑着走到石屋前方一片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不顾胸口撕裂般的痛楚,我调动起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双手艰难地结印。

一道无形的、带着我精血气息的结界缓缓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小岛笼罩其中。这结界不强,但足够明确——不出,不进。隔绝他与外界,也隔绝外界与他。

结界的反噬让我喉头一甜,一股腥热涌上。我面无表情地将其生生咽下,

“走吧。”我对洛惊澜说,声音平静无波。

灵舟再次升空,调转方向,将那座孤零零的、笼罩在透明结界下的小岛,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越来越小,最终化为碧海蓝天间一个微不足道的墨点。

海风灌满船舱,吹得我衣袂猎猎作响,也吹得眼眶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