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下了床,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榻边坐下,思绪陷入死寂的泥沼。
“主人,该用药了。”
绿夭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我的死寂。
他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我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脸色瞬间白了白,但很快垂下眼,将药碗放在桌上。
“岑先生说稍后就过来为您请脉。”他低声禀报。
我没接话,目光从匕首移到他苍白的脸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
“绿夭。”
绿夭身体微微一颤,连忙应道:
“奴在。”
“你平日……与公子走得近些。”
我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可知……他恨我吗?”
绿夭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惊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主人明鉴!奴……奴不知!奴万万不敢揣测公子的心思!”
“那这匕首呢?”
我将手中之物轻轻放在榻边,那乌黑的金属在光线下格外刺眼,
“那他床缝里藏了这东西,你为他整理床铺时,从未发现过?”
绿夭的目光触及那匕首,吓得浑身一抖,几乎要瘫软下去,声音带了哭腔:
“没……没有!主人,公子……公子性情孤洁,除更换寝具外,铺床叠被、整理房间这些事,向来不假手于人,都是亲力亲为……!奴……奴真的不知道啊!”
见我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并未发怒,绿夭稳了稳哆嗦的呼吸,小心翼翼地继续道::
“公子他……性子沉默,话很少。奴们……也只是按吩咐做事,从不敢多问,更不敢窥探……”
“只是……只是有时主人您忙,回来得晚,公子……公子会在厅堂那边坐一会儿,偶尔也会问问奴,您是否回来了,用没用膳……但、但很多次,也没能和您碰上……”
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又道:
“奴……奴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公子,是在海岛驿馆。那时公子被锁着,主人您昏迷不醒。他曾提出,想为您侍疾,只是那时您未醒,无人敢做主松开他……”
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侍疾?那时候?
绿夭偷偷抬眼,觑着我的神色,声音更轻了:
“公子……毕竟是外界来的修士,与咱们凤翔国本土长大的男子,心思性情,或许……终究是不同的。”
“奴之前在幻情居,因为是清倌,常帮着楼里的医修打下手,就……就见过好些个外来的男子,被送进来……他们大多受不了楼里的规矩和……训练,很多,没多久就病了,还有的……行为激烈,很快就……没了。”
病了?
我眉头微蹙:
“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