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心病难医(2 / 2)

我说爱他,可我的爱,对失忆的他而言,是否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趁虚而入的掠夺,和害怕失去的紧迫,以至于从未给过他安全地,说不,的空间?

这些行为,对他而言,会不会是雪上加霜?

会不会在无形中,一再刺激和加重了他可能早已存在的“心病”?

所以,那藏在床缝里的匕首,那新婚之夜决绝的一刺,是不是……并非全然出于对我的“恨”,而是某种被逼到绝境、无法自控的“心病”发作?是伤己无望后,转而伤人的绝望宣泄?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比那匕首的触感更甚。

“绿夭……你起来吧。”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对仍跪在地上的绿夭说道,

“此事,与你无关。做好你的本分便是。”

绿夭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才颤抖着爬起来,垂手退到一旁,脸色依旧苍白。

岑医生开始为我诊脉,指尖温凉,神情专注。她嘱咐了些调养的事项,声音平稳柔和。我却有些晃神,思绪漂浮在那片名为“可能”与“疏忽”的冰冷海域里。

是了。

无论是这扭曲的凤翔国,还是我这个自以为爱他、却可能一直在伤害他的妻主,对萧沉而言,恐怕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囚笼与毒药。

不能再让他在此多待一刻了。

觐见女帝,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希望多么渺茫,那道出境特赦令,我一定要为他求来!

我不能再承受一次,

再看到他伤害自己了,

我也……无法承受了。

“岑先生,”我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关于灵力调息的叮嘱,

“治疗此类心病,失忆,可有什么药物能作用一二?”

岑先生沉吟片刻,道:

“有安神定志、疏解郁结,修复神魂的丹药。只是心病终需心药医,药物仅能治标。”

“那就备一些吧。”我点点头,“用最好的药材。”

我又想起他那半边脸上的疤痕,那是在城防营留下的印记,或许也是他心病的一个疮口。

“另外,再帮我备一些……修复容颜、养护肌肤的灵药和方子,温和有效为上。”

我补充道,声音很轻,

“三日后,用得上。”

岑先生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她是个聪明人,并未多问,只恭敬应下:

“是,女君。在下会仔细准备。”

“这段时日,辛苦岑先生了。”我从储物镯中取出一袋分量不轻的灵石,递给岑先生。

岑先生连忙推辞:

“女君,诊金和药资您之前已经付过了,这……”

“这是额外的药资。”

我坚持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安神的,养颜的,都请尽量用些好的。务必……要有效。”

岑先生看着我,似乎从我眼中读到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不再推拒,双手接过灵石袋,郑重道:

“女君放心,在下必定竭尽所能。”

她行礼告退,绿夭也跟着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海潮的呜咽。

我缓缓躺回榻上,手无意识地又抚上心口。

那里,曾被一把同样的匕首刺穿。

而另一把,刚刚从我们曾经同眠的床缝里取出。

萧沉,

如果,

彻底离开这,

永远离开我,

能让你不再被“心病”所苦,

能让你……好好地活下去。

那么,送你走。

便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也是最后一件,为你好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