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凤肃的书房内,龙涎香与灵木的气息交织,沉静而威压。
我单膝跪在光可鉴人的玄晶地面之上,刚刚禀报完此次清剿匪患的细节。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与海风的咸涩,铠甲上的几道新鲜划痕在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玉座上的女帝,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上镶嵌的夜明珠,半晌,才传来她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楚卿,你此次剿灭东海流寇,荡平匪患,确是大功一件。自你效力以来,不过半载,骁勇善战,无往不利,朕甚欣慰。”
“此乃臣分内之事。”我垂眸,声音平稳无波。
“以你的能力,只管些清剿巡查之事,未免大材小用。”
女帝的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赏识与试探:
“洛惊澜将军麾下,那支‘镇海军’,亦是百战精锐。朕有意将其一分为二,由你统辖一部,日后便可更深入地参与我凤翔军机要务,你可愿意?”
镇海军?
洛惊澜的嫡系?
分她的兵?
我垂眸,盯着玄晶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洛惊澜是女帝心腹,掌边军精锐,势力盘根错节。将她的兵分给我,看似提拔,实则是将我更深地卷入朝堂派系旋涡,成为制衡洛惊澜的一枚棋子。
我若答应,如此恩将仇报,我几乎能想象到洛惊澜得知此事后会是如何的暴跳如雷。
以及那些骄兵悍将们或明或暗的抵触,那并非我想要的。依附于他人的根基,接手现成的势力,其中盘根错节的牵扯,足以消磨掉我大半精力。
“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
我声音平稳,不起波澜:
“然,洛将军治军有方,麾下将士自成体系,末将贸然接手,恐难即刻如臂使指,反辜负陛下信任。”
我抬起头,迎上女帝那深邃难测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开口:
“臣以为,为陛下效力,贵在得心应手。”
“臣愿亲自训练一支新军,一支完全由末将选拔、操练、指挥的军队。如此,方能如陛下所言,更大程度发挥微臣之能,为陛下,为凤翔,开疆拓土,稳固海防。”
书房内静了一瞬,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哦?亲自训练新军?”
女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想法倒是不错。只是,楚倾,我凤翔国虽国力强盛,但适龄修炼、且愿入伍的女子亦非取之不尽,招募亦有定额。如今各处边军、京营皆有建制,凭空组建一支新军,谈何容易?兵源从何而来?粮饷军械,又需多少?”
我早已料到她会如此问。
这个念头,在我目睹广场上那些流水线般的刑罚,在我于异宠阁观看那些被磨去棱角的货物时,便已如同毒藤般滋生,如今清晰无比。
我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石,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臣,不要女子为兵。”
女帝的目光骤然凝聚。
我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臣要训练的,是男人的军队。”
闻言,女帝和周围的侍卫都震惊的看向了我。
不等女帝发问,我快速陈述利弊,每一个字都砸在现实最功利的算盘上:
“其一,耗费低廉。”
男子虽不及修炼有成的女子,但作为军队,同样人数下,日常用度亦简。所需粮草辎重,可省四成乃至更多。于国库而言,负担大减。”
“其二,用之为盾。”
“男子力远弱于女,然稍加训练,结祭阵而行,亦可御敌。”
“若有攻坚之战,则可将其置于险地、充为前锋,探明陷阱,消耗敌箭,再以女兵精锐一击制胜,岂非事半功倍?”
“即便有所折损,也不过是消耗些无主罪奴,于我凤翔女兵精锐,无损分毫,用他们于我国力根基,无甚大碍。”
我顿了顿,这些话从我口中吐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其三,以训代刑,以功抵罪。”
我抛出了最具诱惑力,也最符合这个国度核心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