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某一个瞬间。
伪禹鼎炸开了。
青铜碎片在空中化为飞灰,三十万怨魂脱困而出,却没有消散,而是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冲向伪相柳。
“我是相柳化身!我是上古凶神!你们这些蝼蚁——”
伪相柳疯狂调动邪力,身形膨胀,化作半人半九头蛇的怪物。
但金色洪流无视一切防御,直接冲入他的身体。
伪相柳僵住了。
他的九个蛇头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每个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这……这是什么力量?!”
天心阁顶,金色洪流完全吞没了伪相柳。最后一刻,他听到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
“这里是长沙。”
“这里是龙国。”
“小鬼子滚出去。”
然后,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
伪相柳消亡的瞬间,捞刀河战场。
林云舟正站在阵眼中心,六器虚影环绕,银青光柱冲天,与九州镇魔大阵的八个副阵眼遥相呼应。
突然,所有被相柳邪力污染的小鬼子,同时僵住。
他们身上的黑雾开始消散,鳞片剥落,眼睛恢复清明,然后,是更深的迷茫和恐惧。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老、腐朽。
邪力反噬。
伪相柳一死,他加持在仆从身上的邪力失去源头,开始吞噬宿主。
战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变异小鬼子们一个个倒地,化作黑灰。
没有被污染的小鬼子则军心大乱。
国军阵地,薛岳将军抓住战机。
“总攻!全线反击!”
冲锋号响彻捞刀河两岸。
林云舟看着溃败的小鬼子,缓缓坐下。他身下的阵眼还在运转,但银青光柱开始减弱。
六器循环,终究有极限。
但他笑了。
因为时之眼看到了最后画面,伪禹鼎破碎,伪相柳消亡,长沙城得救,这场会战……赢了。
他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睡梦中,他看见十三道金色人影站在他面前,是那些自愿成为阵眼的老百姓。
他们向他鞠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在九州大地的风中。
“谢谢。”林云舟在梦中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最年长的那个汉子笑了笑。
“现在,我们可以安心去找家人了。”
光点散尽。
……
三日后,长沙城开始重建。
薛岳将军站在修复中的天心阁上,望向北方。小鬼子第十一军已经溃退三百里,第三次长沙会战,以国军全胜告终。
但他知道,这场胜利,有“那些人”的功劳。
“将军,这是清理战场时发现的。”副官递上一件东西。
是一枚银青色的玉牌,上面刻着古老的图腾,还有两个字:
薪传
薛岳接过玉牌,沉默良久。
“传令下去,凡战役中牺牲的将士、百姓,一律厚葬、厚恤。尤其是……那些找不到尸首的。”
“是。”
薛岳望向远方。他知道,战争还远未结束,小鬼子还会卷土重来。
但这片土地上,有一种力量,比枪炮更古老,比邪神更坚韧。
它叫薪火相传。
永不熄灭。
……
距长沙百里外的一处山村。
门外,赵大虎和老王扶着虚弱的白凝霜,王铁柱和苏雨竹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昏迷的林云舟。
“老王,林队他——”
“无妨。”老王搭脉,片刻后松了口气。
“六器循环保住了他的根基,只是消耗过度,需要时间恢复。”
他看向白凝霜:“倒是你,冰魄燃魂的后遗症不小,三个月内不可再动真力。”
白凝霜点头,目光落在林云舟身上:“他什么时候能醒?”
“看造化。快则三天,慢则三年。”
众人沉默。
老王却笑了:“怎么,以为这就结束了?伪相柳只是棋子,而相柳真身还在归墟沉睡……”
他望向西北方向:“我昨夜观星,紫微暗,七杀明。更大的乱局,就要来了。”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先让这小子好好睡一觉。他值得。”
屋内,林云舟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次日清晨,时之眼传来一条信息,进入众人脑海:
‘1942年5月,浙赣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