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老阴阳师齐齐喷血，阵法反噬让他们瞬间重伤。
楚夜一步踏出，已至三角区域边缘，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划。
“破。”
三面铜镜应声炸裂，碎片还未落地，就被赤金光焰烧成铁水。
“怪物……你是怪物！”白发老阴阳师踉跄后退，眼中露出恐惧。
楚夜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洞穴深处。
那里，八岐大蛇因为刚才一剑之伤，已经彻底暴怒。
七颗头颅完全从洞穴中探出，每一颗都有一座房屋大小，獠牙森森，眼中幽绿火焰熊熊燃烧。
它正在强行挣脱封印！
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动，穹顶碎石簌簌落下。洞穴边缘的古符文接连爆碎，阴气如决堤洪流般喷涌。
“尊神……尊神完全苏醒了！”
九菊精锐们疯狂欢呼，但随即变成惨叫——暴走的阴气无差别侵蚀，距离最近的几名九菊成员瞬间被吸干精血，化作干尸。
林云舟强撑着重伤之躯：“它要出来了！必须阻止……”
“你们退后。”
楚夜看向那已经完全探出洞穴、几乎挤满半个石室的八岐大蛇真身。
大蛇七首齐啸，音波化作实质的黑色浪潮，裹挟着千年积攒的怨毒、阴寒、死寂，铺天盖地压来。
那是足以让任何生灵神魂冻结、肉身腐朽的终极邪力。
楚夜只是举起手。
指尖，对准大蛇中央那颗最为庞大、额生独角的头颅。
“千年前你祸乱人间，被禹王所斩。千年后便由我——楚夜，送你最后一程。”
“这一招，名为——”
“起源·寂灭”
他挥手。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白炽光线，从指尖射出。
光线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前进的轨迹。
但八岐大蛇却仿佛被定身般，七颗头颅十四只竖瞳中，同时浮现出极度恐惧的神色，那是烙印在妖魂深处的、对某种至高力量的原始畏惧。
它想躲，但整个石室的空间都被这一招锁死。
它想挡，喷出的毒雾、阴雷、冰煞，在触及那道白炽光线时，尽数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光线，轻轻地，点在了中央那颗头颅的独角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白炽的光，从接触点爆发。
光所及之处，腐朽的鳞片化为飞灰，腥臭的血肉蒸发，幽绿的妖瞳火焰熄灭。
光沿着蛇颈蔓延，所过之处，庞大的蛇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一寸寸消失。
七颗头颅，在那纯净到极致的光中，依次消融。
洞穴中喷涌的阴气洪流，被光芒倒卷而回。
最终，光芒填满了整个幽暗洞穴，将其中积累千年的阴寒邪气，尽数涤荡。
当白光缓缓散去时，石室中，已无八岐大蛇的踪影。
第九层石室，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三名重伤的老阴阳师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身后的九菊精锐，大多已在刚才大蛇暴走和最终净化之光中丧生，仅存的几人瑟瑟发抖，斗志全无。
楚夜收手，双手插兜。
他转身，看向林云舟等人。
“还能走吗？”
林云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可以。”
“那便离开这里。”
“这座塔失去了核心支撑，很快会坍塌。”
林云舟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问，互相搀扶着跟上。
经过三名瘫倒的老阴阳师身边时，楚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随手弹出三点火星。
火星落在三人眉心。
随着一声惨叫，三人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九菊一派，百年谋划，至此，核心尽殁。
一行人沿着来路返回，所过之处，妖塔各层因失去力量源泉，开始崩解。
镜子碎裂，肉壁枯萎，深渊闭合，回廊消散。
当他们冲出第九层，回到第八层时，这里已是一片狼藉，血池干涸，石阿公牺牲之处，只余一点淡淡的蓝色荧光，飘浮在空中。
楚夜走到那荧光前，静静看了片刻，伸手虚引。
荧光落入他掌心，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蓝色晶石。
“石阿公的残魂印记。”
“带回去，交给司魂人一脉的后人，或许有机会重入轮回，来生不必再背负镇守之责。”
龙岩等人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继续下行。
当最后一人踏出一层镜阵，回到雪峰山深处的雾气中时，身后传来隆隆巨响。
众人回头，只见那座巍峨耸立、邪气森森的九层妖塔，从塔顶开始，层层崩塌、瓦解，化作漫天黑色飞灰，被山风一吹，消散无形。
千年邪窟，一朝覆灭。
东方天际，晨曦微露。
第一缕阳光刺破夜色，照在雪峰山巅，也照在每一个幸存者疲惫却坚毅的脸上。
楚夜站在山坡上，眺望远方逐渐亮起的天空，藏青衣摆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林云舟走到他身边：“楚队，我就知道你从未离开。”
楚夜：“时间守护的意志，永远存在。”
他顿了顿，又道：“九菊一派核心虽灭，但其在华夏各地的残余势力犹存，尤其是他们与小鬼子高层的勾结……你们的战斗，还未结束。”
林云舟眼神锐利：“我明白。回到部队，我会立刻上报，彻底清查。”
楚夜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楚队！”苏雨竹忽然叫住他。
楚夜回头。
苏雨竹：“我们……还能再见吗？”
楚夜静静看了她片刻，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山河未靖，妖魔未尽。”
“若有缘，自会再见。”
说罢，他纵身一跃，身影融入晨雾之中，消失不见。
只有余音，随风传来：
“诸位，保重。”
山坡上，众人久久伫立。
赵大虎挠挠头：“这楚队，还是那么神秘……”
老王感叹：“祝融法相，起源法则……此子来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苏雨竹扶着虚弱的白凝霜，轻声道：“白姐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回去后，我会重修玄冰诀，驱尽体内阴寒邪气。”
“然后，继续战斗。”
林云舟看着这些历经生死、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战友，胸中涌起豪情。
他朗声道：“走吧。回部队，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是！”
众人齐声应和，搀扶着，朝着山下，朝着晨光，一步一步走去。
紧接着，时之眼传来最后一道提示：‘1945年8月，苏联出兵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