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生女的旨意传遍六宫。曹皇后按例赏了东西,各宫也都送了贺礼。张妼晗让兰儿一一登记收好,该回礼的回礼,该打赏的打赏。
苗娘子亲自做了两身小衣裳送来,一身给玥儿,一身给瑶瑶。她如今常来昭阳殿坐坐,说说昉儿的事,聊聊孩子经。张妼晗也愿意跟她说话,两人倒成了能说上话的。
徽柔也来了,抱着瑶瑶不肯撒手。
“妹妹真小。”她小声说,“比玥儿生下来时还小么?”
“瑶瑶比玥儿重呢。”张妼晗笑道,“玥儿生下来体弱,瑶瑶壮实。”
徽柔小心翼翼地摸着瑶瑶的小手:“那妹妹一定不会生病。”
张妼晗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一动:“公主喜欢妹妹?”
“喜欢!”徽柔点头,“我有弟弟,可弟弟都不跟我玩。妹妹好,我可以教妹妹读书写字。”
“那等瑶瑶大了,就麻烦公主了。”张妼晗说。
徽柔高兴地应下。梁怀吉站在她身后,也探头看瑶瑶。张妼晗对他招招手:“怀吉也来看看。”
梁怀吉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才看向瑶瑶。孩子正好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梁怀吉笑了,很浅的一个笑。
张妼晗看在眼里。这孩子心地纯善,将来定会对徽柔好。
瑶瑶满月那日,宫中设了宴。赵祯亲自抱着孩子接受朝贺,脸上笑容就没断过。张妼晗坐在他身侧,穿着贵妃的礼服,端庄得体。
宴席上,有人提起立储之事。
“官家,如今后宫已有三位皇子,是否该早立太子,以安国本?”一位老臣道。
赵祯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皇子年幼,此事容后再议。”
“可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啊!”另一人接话。
张妼晗低头喝茶,心中冷笑。这些人,一个个都盯着那个位置。昉儿体弱,昕儿襁褓,他们现在提立储,无非是想推自己支持的人。
她抬眼看向曹皇后。曹皇后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这些话。苗娘子坐在下首,脸色却白了白。
宴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回到昭阳殿,赵祯眉头紧锁。
“官家烦心立储的事?”张妼晗问。
“嗯。”赵祯叹气,“昉儿体弱,昕儿太小。朕……”
他没说下去。张妼晗明白,他是怕立了体弱的皇子,将来江山不稳;立了太小的,又怕外戚专权。
“官家,”她轻声道,“立储是大事,急不得。皇子们还小,等他们长大了,看哪个更合适,再立不迟。”
赵祯看她一眼:“你不为玥儿和瑶瑶争?”
“妾的女儿,妾只盼她们平安喜乐。”张妼晗说,“那些争斗,与她们无关。”
这话说得真心。赵祯握住她的手:“还是你最懂朕。”
夜深了,张妼晗去看两个女儿。玥儿已经睡了,瑶瑶还在乳母怀里吃奶。她接过瑶瑶,轻轻拍着。
“瑶瑶,这一世,娘亲不要你卷入那些纷争。”她轻声说,“你就做个快快乐乐的小公主,可好?”
瑶瑶在她怀里动了动,像是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