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颂莲去了当铺。钱掌柜看见她,脸色有些不自然。
“太太来了。”
“嗯。”颂莲在太师椅上坐下,“老爷的吩咐,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钱掌柜垂着手,“死当物品的钱,全部归到总账里,不许单独存放。”
“账重新做了吗?”
“正在做。”
“上个月的账,少了二十两,是怎么回事?”颂莲看着他,“钱掌柜,您是老掌柜了,不该犯这种错。”
钱掌柜额头冒汗:“太太,这……这可能是记错了,我……”
“记错了?”颂莲挑眉,“二十两银子,说记错就记错?钱掌柜,您要是不想说,我就去跟老爷说,让老爷派人来查。”
“别!太太,别!”钱掌柜慌了,“我……我说。是……是老刘。他说急用钱,让我先支二十两,回头补上。”
果然。老刘两边通吃。
“钱掌柜,”颂莲缓缓道,“这事我不追究。但从今往后,当铺的每一笔账,都要清清楚楚。少一分,我拿你是问。”
“……是,是。”
从当铺出来,颂莲又去了布庄和米行,交代了筹款的事。两个掌柜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颂莲回到陈府,刚进西院,小莲就迎上来:“太太,三太太等您很久了。”
梅珊?颂莲心里一紧,快步进屋。
梅珊坐在炕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三姐姐,怎么了?”
梅珊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四妹妹,我……我可能……可能有了。”
有了?颂莲脑子嗡的一声。
“赵大夫的?”
梅珊点点头,眼泪掉下来:“月事迟了一个月,今天……今天吐了。”
颂莲扶她坐下:“请大夫看过吗?”
“没有,我不敢。”梅珊抓住她的手,“四妹妹,我该怎么办?要是让老爷知道,我就死定了!”
“别慌。”颂莲稳住心神,“让我想想。”
梅珊怀孕了。如果孩子是陈佐千的,那是喜事。可梅珊知道,孩子是赵大夫的。陈佐千最近很少去她那儿,时间对不上。
这个孩子,不能留。留了,就是催命符。
“三姐姐,”颂莲看着她,“这个孩子,不能要。”
梅珊脸色更白了:“我……我知道。可怎么……怎么……”
“我有办法。”颂莲想了想,“你装病,就说风寒,浑身无力。我请个大夫来,开服药,吃了就好了。”
“什么药?”
“落胎药。”
梅珊的手抖得厉害:“会不会……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颂莲握住她的手,“我认识个大夫,很可靠。你放心。”
梅珊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我听你的。”
“这事谁也不能说,连春杏也不能说。”颂莲叮嘱,“明天你就装病,躺在床上别起来。我会安排。”
“好。”
送走梅珊,颂莲在屋里踱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梅珊的事,比账目的事更棘手。如果处理不好,不仅梅珊要死,她也会受牵连。
她需要个可靠的大夫,开一服安全的落胎药。
林掌柜?他认识的人多,或许有门路。
她写了张纸条,让秋菊连夜送去悦来茶楼。
第二天,梅珊果然“病”了。春杏来报,说三太太浑身发热,起不来床。颂莲去看了,梅珊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上盖着湿毛巾,看起来真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