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颂莲29(1 / 2)

这个老东西走了,留下颂莲一个人站在祠堂门口。

晨光从屋檐斜斜照下来,在她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看着那道影子,心里冷笑——给她机会?不,她要的不是机会,是了断。

她转身,路过正院时,看见管家正在指挥下人摆席。看见她,管家连忙迎上来:“太太,席面摆好了,您要不要看看?”

“你看着办就行。”颂莲说,“对了,老爷说晌午开席。时辰差不多了,你去请各位长辈入座吧。”

“是。”

颂莲回到西院,关上门。秋菊迎上来:“太太,林掌柜那边来信了。”

她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一行字:船已备好,三月十五,天津港,辰时三刻。

三月十五,还有十二天。

她烧了信,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木盒。盒子里是一沓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的,总共十五张——一千五百两。这是她这几个月,从工地、田租、铺子里一点一点挪出来的。

还有五百两,在她妆匣里,是金条,方便携带。

两千两,够了。

她把银票重新放好,锁上抽屉。然后叫来小莲:“你去趟东院,告诉三太太,就说我请她过来喝茶。”

“现在?”

“现在。”

小莲去了。颂莲在屋里踱步。她得跟梅珊说清楚——什么时候走,怎么走,带什么,不带什么。最重要的是,梅珊得配合,不能出岔子。

梅珊很快就来了。她看起来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只是眼神还有些黯淡。

“三姐姐,坐。”颂莲给她倒了杯茶。

梅珊坐下,接过茶杯,却不喝:“四妹妹找我有事?”

“嗯。”颂莲在她对面坐下,“三姐姐,我们离开的日子,定了。”

梅珊的手一颤,茶水洒出来一些:“什么……什么时候?”

“三月十五。”颂莲看着她,“从天津港走,坐船去日本。”

“日本……”梅珊喃喃,“那么远……”

“远才好。”颂莲说,“远了,就没人认识我们,没人知道我们的过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梅珊看着她,眼里有憧憬,也有恐惧:“四妹妹,真的……真的能走成吗?”

“能。”颂莲握住她的手,“我都安排好了。船,路线,钱,都准备好了。你只要听我的,按我说的做,就能走成。”

“那……那春杏呢?”梅珊问,“春杏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丢下她。”

“带上。”颂莲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春杏,我和秋菊,我们四个一起走。”

“秋菊也走?”

“嗯。”颂莲点头,“她跟了我这么久,知道太多,留她在陈家,我不放心。”

梅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那我们走了以后,老爷那边……”

“老爷那边,我自有安排。”颂莲的声音很轻,却很冷,“他会知道我们走了,但不会知道我们去哪儿。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在大海上了。”

梅珊看着她,忽然打了个寒颤。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四妹妹,像一块冰,又像一把刀,冷静,锋利,让人害怕,也让人……安心。

“我听你的。”她说。

“好。”颂莲松开手,“从今天起,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别让人看出异样。尤其是二太太那边,她虽然禁足了,但耳目还在。你要小心。”

“我知道。”

“十五那天,我会提前安排马车,在城西小院等你们。你带着春杏,什么也别带,只带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值钱的首饰。”

“什么时候走?”

“天不亮就走。”颂莲说,“那时候府里人最少,也最困,不容易被发现。”

梅珊点点头,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茶水已经凉了,但她觉得心里热热的,像有团火在烧——那是希望的火,自由的火。

送走梅珊,颂莲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梅树。花已经谢尽了,枝头抽出嫩绿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曳。

春天真的来了。

可她的春天,不在这座宅院里。

晌午的席面很丰盛,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三桌。陈佐千坐在主位,族里的长辈们依次落座,女眷们另坐一桌。颂莲坐在女眷那桌的下首,安静地吃饭,偶尔应和几句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