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第》罗小贝3(1 / 2)

罗小贝跟马小龙去了后门公厕。

刘芳正在打扫女厕,听见儿子的声音,拿着拖把出来。她抬头看见罗小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手里的拖把“啪”一声掉在地上。

“妈?”马小龙吓了一跳,“你咋了?”

刘芳没理儿子,直直盯着罗小贝,眼眶瞬间红了。

罗小贝也看着她,眼神平静,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这反应,坐实了她的猜测——刘芳绝对重生了。

那现在就看这老太太怎么演了。

“阿、阿姨好……”马小龙紧张地拉他妈袖子,“妈,这是我同桌,罗小贝,她、她今天帮我来着……”

刘芳这才回过神,慌乱地擦了擦眼角,弯下腰,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看着罗小贝:“小贝……你是罗小贝?”

罗小贝点点头:“阿姨好。”

刘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伸出手想拉罗小贝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怕自己手脏。

那副小心翼翼又悔恨交加的样子,让罗小贝心里一酸。

前世这个老太太有多疯狂,此刻就有多卑微。

“阿姨,”罗小贝主动开口,语气平静,“您别紧张,我就是来找小龙玩的。”

刘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拼命点头:“好、好……你们玩……你们玩……”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糖,塞到罗小贝手里:“给、给你吃……干净的……”

那是一块水果糖,包装纸都皱了,但包得严严实实。

罗小贝接过糖,看着刘芳通红的眼眶,轻声道:“谢谢阿姨。”

刘芳眼泪流得更凶了,捂着嘴跑了出去。

马小龙看得目瞪口呆:“我妈……我妈今天咋了?”

罗小贝看着手里的糖,沉默了一会儿,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甜得她眼眶发酸。

“走吧,”她拍拍马小龙的胳膊,“带我逛逛你们学校后门。”

回家的路上,罗小贝一直在想刘芳。

那个反应,做不了假。那个曾经疯狂拆散他们的女人,此刻眼里的悔恨是真的,卑微是真的,想讨好她也是真的。

前世刘芳临死前说,她守了一辈子寡,守了一辈子秘密,最后什么都没守住。她拆散儿子和罗小贝,不是因为恨罗小贝,而是因为怕——怕罗小贝是来讨债的,怕自己年轻时造的孽报应在儿子身上。

她走错了路,用错了方法,最后害人害己。

而现在,老天爷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罗小贝站在路口,看着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

刘芳,你最好真的悔改了。这一世,我会看着你。你要是再敢动马小龙一根手指——

她眯起眼。

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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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罗小贝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种种。

何家的事已经了结了一半,何平退伍,汤丽华的美梦碎了一地。等他们回老家,这辈子想再攀上罗家,门都没有。

马小龙也找到了,比前世更瘦,但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还有刘芳……

罗小贝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老太太,这一世,咱们好好处。你把儿子交给我,我把他当命疼。你欠我的,慢慢还。我欠小龙的,这辈子还。

至于何春生和汤丽华——

罗小贝冷笑一声。

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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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东一间破旧的平房里。

刘芳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眼泪流了一夜。

她不敢睡,怕一睁眼又回到前世,怕儿子又变成那具冰冷的尸体。她伸手想摸摸儿子的脸,手悬在半空又缩回来,怕吵醒他。

“小龙……”她无声地喊,“妈这辈子,一定对你好。一定对罗小贝好。妈再也不犯浑了。”

她想起白天罗小贝看自己的眼神——平静、审视、还带着一点冷。

那姑娘,也重生了?

刘芳攥紧被角,心里一阵发慌。

如果罗小贝也记得前世,那她肯定恨死自己了。那些谣言、那些陷害、那些扣压的信件……换成谁,能不恨?

刘芳闭上眼,眼泪又流下来。

恨就恨吧。恨她,也是应该的。

她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只求看着儿子和罗小贝好好的。让他们结婚生子,让他们幸福一辈子。她就在旁边看着,哪怕罗小贝一辈子不原谅她,她也认了。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刘芳擦干眼泪,轻轻躺下。

老天爷让她重活一回,不是让她享福的,是让她赎罪的。

何家搬走那天,罗一成去送。

罗小贝没去,在家翻前世记忆。她记得何家后来那些事:何秋生开小卖部赔了钱、何春生考学考不上、汤丽华四处炫耀“我儿子是要娶将军女儿的”……

这一世,将军女儿还是她,但何春生?

呵。

配吗?

一个月后,何平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山东农村老家。罗一成寄过两次钱,都被罗小贝拦下了。

“爸,何叔叔家不是有地吗?种地能养活自己。你寄钱,何阿姨反而觉得你欠他们的。”

罗一成叹气:“可要不是你闹着不让我去……”

“爸。”罗小贝打断他,“何叔叔是自己去的,又不是你逼他去的。他救了你吗?没有。你欠他什么?什么都不欠。”

罗一成愣住,看着六岁的闺女,忽然觉得这丫头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罗小贝继续说:“爸,你帮他安置工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以后逢年过节问候一声就行,别寄钱。寄习惯了,他们会觉得理所应当。”

罗一成想了想,点点头:“行,听闺女的。”

罗小贝笑了。

前世罗一成就是太厚道,被何家吸血一辈子。这一世,有她把关,何家别想从罗家拿走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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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何家来人了。

不是汤丽华,是汤丽华的信。

信写得又长又酸,中心思想就一个:家里揭不开锅了,罗大哥能不能借点钱?不多,两百块就行。

罗一成拿着信,在屋里转了两圈,去拿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