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然后马小龙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走吧,你妈在家等你呢。”
回家第二天,罗小贝去逛商场。
不是去买东西,是去看“小贝服饰”在老家开的旗舰店。
大学四年,她把生意从一家店做到了十几家店,覆盖了三个城市。老家这家旗舰店,是最大的,三层楼,五百平米。
她站在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心里挺满意。
然后她看见了何春生。
何春生站在街对面的电线杆旁边,穿着件旧皮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道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他正盯着她,眼神阴沉。
罗小贝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店。
何春生站在外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店里,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更漂亮了。穿着驼色大衣,踩着高跟鞋,浑身都透着“有钱人”的气场。
而他还是个穷光蛋。
凭什么?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行。他得想办法。
何春生终于找到了机会。
罗小贝在老家待了一个月,处理生意上的事。她每天去店里,下午三四点才回家。
何春生摸清了她的路线,在她必经的巷子里等着。
那天下午,罗小贝一个人走回家。马小龙在学校写论文,没来接她。
何春生从巷子里走出来,挡在她前面。
“罗小贝。”
罗小贝停下脚步,看着他。
二十岁的何春生,瘦高个,脸上有道疤,眼神阴沉沉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看着就不像好人。
“何春生,”她淡淡地说,“好久不见。”
何春生被她这语气激怒了。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就是……平淡。像看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你过得不错啊,”他阴阳怪气地说,“大老板了。”
罗小贝点点头:“还行。你呢?”
何春生噎了一下。
还行?她问他还行?
他蹲过看守所,打过零工,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叫还行?
“我不行,”他咬着牙说,“比不上你。”
罗小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何春生心里发毛。
“何春生,你是不是觉得,我过得好,是因为我爸是将军?”
何春生没说话。
罗小贝继续说:“我六岁开始摆地摊,十岁攒了两千块,十四岁开第一家店。这十几年,我每天睡觉不超过六个小时。我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何春生愣住了。
罗小贝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眼睛:“你想过好日子,可以。但别指望别人施舍。自己挣。”
何春生咬着牙:“我挣了!我什么都干过!可有什么用?”
“你挣了?”罗小贝挑眉,“偷自行车算挣?抢劫算挣?”
何春生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罗小贝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何春生,你走歪路,不是因为你穷,是因为你懒。你想不劳而获,想天上掉馅饼。这世上没那么好的事。”
何春生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
罗小贝看着他的手,淡淡地说:“你想打我?”
何春生浑身一抖。
罗小贝笑了:“你打啊。打完了我报警。抢劫未遂加故意伤害,够你判几年的。”
何春生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不敢。
他不敢打她。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怕罗一成。将军的女儿,打了就是大事。
罗小贝看着他松开拳头,点点头:“还行,不傻。”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何春生,我最后劝你一句。找份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别再来找我,也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何春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的脸在抽搐,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何春生,凭什么就不能跟她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