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小可笑嘻嘻地说,“你这个人就是嘴硬,心里肯定难过的。”
夏冰没说话,低头扒饭。
小可见她不接话,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听说了伐?薇薇安要升总监了,
夏冰抬起头:“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前两天开会的时候透露的。你要不要争取一下?”
“我一个前台,争取什么主编?”
“你又不是只能当前台。”小可认真地说,“你审美那么好,写东西也不差,就是缺个机会。你要是有想法,我跟你说,趁这段时间多表现表现。”
夏冰咬了咬筷子,没接话。
小可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在这个杂志社做了两年前台了,每天迎来送往的,说实话有点腻了。她也想往上走,但她知道自己的短板——学历不够,没有人脉,没有作品。时尚圈看着光鲜亮丽,底下全是硬碰硬的实力和关系。
“再说吧。”她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你就是太保守了。”小可摇摇头,“你要是有我一半的冲劲,早就是编辑了。”
“你那是冲劲吗?你那叫莽。”
“去你的!”
两个人笑成一团。
吃完晚饭,夏冰没让小可送,自己沿着南京西路往家走。
九月的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小店还亮着灯,卖奶茶的、卖衣服的、卖手机壳的,零零散散有些人在逛。她路过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停下来看了一眼。
橱窗里是一件白色的抹胸婚纱,腰间系着一条水钻腰带,裙摆铺开像一朵花。她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朱茵已经睡了,夏建国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回来啦?”他看了女儿一眼。
“嗯。”夏冰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鲍帅走了,你一个人要当心点。”夏建国难得主动说话。
“爸,我晓得的。”
“那个元宝,鲍帅的朋友,他讲会照顾你的,是吗?”
夏冰愣了一下。元宝?鲍帅确实提过,说他走了之后让元宝帮忙照看一下,有什么事可以找元宝。
“嗯,提过一句。”
“那就好。”夏建国点点头,“有个朋友照应着,总归好一点。”
夏冰没说话。
她心里对元宝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鲍帅的朋友,见过几次面,吃了几次饭,印象中是个老实人,说话有点憨,长相也普通,一米七出头,圆脸,戴眼镜,据说是什么个体户小老板。
但她总觉得这个人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那种——太热情了。
鲍帅在的时候,元宝就老往他们跟前凑,端茶倒水的,鞍前马后的。鲍帅说元宝这个人讲义气,对朋友好。但夏冰心里清楚,有些人讲义气是因为真讲义气,有些人讲义气是因为有别的想法。
她希望元宝是第一种。
但她这个人有个优点——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爸,我去洗澡了。”
“去吧。”
夏冰站起来,走进浴室,关上门。
花洒的水浇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让水从头冲到脚。
鲍帅,你在英国好好的。
我在上海也会好好的。
不管有没有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