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一个傍晚,夏冰下班后从杂志社出来,刚走到路边,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凯美瑞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元宝坐在驾驶座上,冲她笑。
“夏冰,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夏冰站住了,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时间下班?”
“我猜的。”元宝说,“你们杂志社一般六点下班嘛。”
夏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让元宝有点不安,他赶紧补充:“我就是顺路,真的顺路。你看,我都到这边了,你就上来吧,省得挤地铁。”
“元宝。”夏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做什么?我在接你下班啊。”
“你在骚扰我。”夏冰一字一句地说。
元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也不需要你的接送。你每天送咖啡到我公司,我忍了。你发消息给我,我也忍了。但现在你直接堵在我公司门口,这个我忍不了。”
“夏冰——”
“你听我说完。”夏冰举起一只手,制止他说话,“你是鲍帅的朋友,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但你现在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你自己心里清楚。”
元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夏冰,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夏冰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她说,“这是你有没有分寸的问题。我是鲍帅的女朋友,你是鲍帅的朋友。这个关系永远不会变。你听懂了吗?”
元宝沉默了很久。
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如果他不会来了呢?”他忽然说。
“什么?”
“我说,如果鲍帅不回来了呢?”元宝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她,“他在英国,那边那么多洋妞,条件比你好的一大把。你觉得他真的会回来吗?”
夏冰的眼神冷了下来。
“元宝,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她的声音像冬天的风,冷得刺骨,“第一,你现在开车走,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第二,你继续留在这里,我打电话报警,说有人跟踪骚扰我。你选。”
元宝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消失在车流里。
夏冰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小可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开始,我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晚半小时走。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加班。”
小可秒回: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有个苍蝇要躲一躲。”
“又是那个元宝?”
“嗯。”
“操,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教训教训他?”
夏冰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地铁站走。
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上海的夜风从黄浦江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她裹紧了风衣,加快了脚步。
走到地铁站入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有元宝的车。
她松了一口气,走下台阶。
在回家的地铁上,夏冰靠着车厢的扶手,闭上眼睛。
她在想一个问题:元宝这种人,到底图什么?
图她的脸?图她的身体?还是图她是鲍帅的女朋友?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都有,但核心是——元宝这个人,骨子里是自卑的。
他喜欢她,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所以他不敢光明正大地追,只能趁着鲍帅不在的时候,用“照顾”的名义来靠近。他想用时间和耐心来填补差距,用“我对你好”来换取“你接受我”。
但这种人,一旦你接受了,他就会变本加厉。你今天接受了他的咖啡,明天他就会要你陪他吃饭;你陪他吃了饭,后天他就会觉得你是他的人了。
夏冰太清楚这种套路了。
她妈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人。朱茵跟她讲过——弄堂里有个男的,追了她半年,每天早上在她家门口放一朵花,后来被她外公赶走了。她外公说了一句让朱茵记了一辈子的话: “一个男人,如果连正大光明追你的勇气都没有,那他以后也不会有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