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醒小资女夏冰12(2 / 2)

三十岁的板块是一个外企白领,叫Lda,月入两万,但每个月花在衣服上的钱不超过两千。她的衣橱里全是基础款——白衬衫、黑西装、驼色大衣、牛仔裤。配文是: “三十岁的上海女人,学会了做减法。她不再需要一百件衣服来证明自己,她只需要一件好的。”

四十岁的板块是她妈朱茵。朱茵一开始死活不肯,说“我四十多岁的人拍什么照片,丢死人了”。但夏冰软磨硬泡了三天,朱茵最终还是答应了。照片是在家里的阳台上拍的,朱茵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衫,一杯茶。照片里的她,笑得自信又从容。

配文是: “四十岁的上海女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穿给自己看’。她不再在意别人的目光,只在意镜子里的自己是不是舒服。”

五十岁的板块是一个退休教师,姓陈,是朱茵的舞伴。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在小区花园里拍的照。

六十岁的板块是夏冰的外婆,七十三了,但看起来像六十出头。她穿着一条藏青色的旗袍,坐在老弄堂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蒲扇。配文是: “六十岁以上的上海女人,衣橱里只剩下两样东西——经典和回忆。她的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有故事。”

专题发表那天,杂志社的邮箱被读者来信淹没了。

“看了二十岁的板块哭了,那就是现在的我。”

“四十岁的阿姨好美,希望我四十岁的时候也能这么从容。”

“六十岁的旗袍奶奶太有味道了,这才是真正的上海女人。”

小可把读者评论一条一条念给夏冰听,念到第十条的时候,夏冰捂住了耳朵。

“别念了别念了,尴尬死了。”

“尴尬什么呀!这是夸你呢!”小可兴奋地拍桌子,“你知道Lda刚才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好多朋友都打电话问她,那个杂志上的人是不是她。她高兴死了,说要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你这个人就是——”小可摇摇头,“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接受一下别人的赞美吗?”

夏冰笑了笑,没说话。

她当然高兴。但她不想让自己太高兴。高兴过头了,就容易飘。飘了,就容易摔跤。她妈从小就教她——做人要“稳”,不管好的坏的,都要稳。

但这个专题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多变化。

首先是转正。薇薇安提前批了她的转正申请,从四月份开始,她就是正式的编辑助理了。工资从四千八涨到了六千五,虽然不算多,但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其次是认可。周宁在专题发表之后,再也没有改过她的稿子。不是因为她怕了,而是因为她没办法——夏冰的稿子,林姐和薇薇安都直接过,她想改也没机会。

最重要的是——夏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她不想做那种只会写穿搭指南的编辑,她想做有温度的、有故事的、真正能打动人的内容。时尚不只是衣服和包包,时尚是一个人的生活方式、人生态度和价值观。

这是她作为一个上海女人的直觉,也是她作为一个编辑的判断。

专题发表的第二天,朱茵买了一打杂志,分发给她的所有姐妹。每个见到她的人都说“你上杂志了”,她就假装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是我女儿硬要我拍的”,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夏建国也买了一本,放在茶几上,每天翻一遍。他不看文字,只看照片。翻到朱茵那张的时候,他会停下来,看很久,然后轻轻笑一下。

夏冰看到了,但没有说破。

她爸这辈子,没对她妈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第十五章:鲍帅的消息

三月底的一个晚上,夏冰正在家里改稿子,手机响了。

是鲍帅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鲍帅的脸。他瘦了,下巴尖了一点,眼睛

“嘿,在干嘛?”

“改稿子。你呢?”

“刚做完一个presentation,累死了。”鲍帅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可能提前回来。”

夏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提前?什么时候?”

“五月初。导师的项目进度比预期快,我只要把论文写完就可以走了。论文我差不多写了一半,再有一个月就能搞定。”

夏冰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怎么表现出来。

“五月初?那不就还有一个多月?”

“对。”鲍帅看着她,“你高兴吗?”

“高兴。”夏冰说,“但你先把论文写好,别为了赶时间回来把论文搞砸了。”

“我知道。”鲍帅笑了笑,“我就是想告诉你——快了。”

“嗯,快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

“夏冰。”

“嗯?”

“你在杂志社做得这么好,我特别为你骄傲。”

夏冰嘴角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在英国学的。英国人天天说‘brilliant’、‘fantastic’,我跟着学了几句。”

“你少来。”

两个人都笑了。

挂了电话,夏冰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发了一会儿呆。

五月初。

鲍帅要回来了。

她应该高兴得跳起来才对,但她的心情很复杂。

不是不高兴,而是——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每天早上自己起床、自己化妆、自己挤地铁、自己上班、自己吃饭、自己回家、自己改稿子、自己睡觉。她不需要等谁的电话,不需要考虑周末去哪里约会,不需要为了一个人改变自己的计划。

她的生活,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这种感觉,很自由。

但她也知道,鲍帅回来了,这种自由就会被打破。不是坏事,而是一种调整——她需要重新学习如何跟另一个人分享生活。

她想了想,觉得这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鲍帅回来之后,元宝的事,她要不要跟他说?

如果说,鲍帅会怎么反应?会不会觉得她小题大做?会不会觉得她在他背后“搞事情”?

如果不说的,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那里,迟早会化脓。

她想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等鲍帅回来,当面跟他说。

不说细节,但要说清楚。元宝做了什么,她怎么处理的,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她不希望鲍帅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也不希望他觉得自己在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