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再见大师(1 / 2)

吴升带走了那一个小沙弥,毕竟这一个小沙弥是这个地方唯一的正常人类了,而且年纪很轻,也没犯下什么罪孽,所以直接带走了这一个小沙弥,至于剩下来的那些所谓的僧人,那全杀了。

要问这些僧人之中有没有人,那肯定是有的,超过八成的都是人,但是呢,他们又不是人了。

所行之事实在是惨无人道的。

所以整个的这一个拥有着300多人的小寺庙,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小沙弥还活着。

吴升想了想自己也幸亏是来的比较的早,如果我在晚上那5年,那么这一个小沙弥,恐怕也没有办法能够得到一个妥善的结果了,他估计也会帮助这一处地方不断的作恶。

……

五岭大法寺,山门之外,云收雾散。

吴升带着小沙弥净心,从云端落下。

脚下踩实的,是五岭大法寺门前干净平整的青石台阶。

净心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吴升的衣角,显然还没从方才那腾云驾雾的骇人经历中回过神来,两条小腿还在微微打颤。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像故事里的仙人一样飞天,更没想到这飞起来,竟是如此之快,快到四周景物都化作了模糊的光影,快到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净心,到了。”吴升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

小沙弥抬头,看见门楣上“五岭大法寺”五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肃穆。

阵阵悠远的钟声和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从寺内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力量,与之前那破败小庙中虚伪的祥和截然不同。

吴升没有多言,牵起净心冰凉的小手,迈步走入山门。

早有知客僧迎上,见是吴升,虽不识他身旁小沙弥,却也认得这位曾为寺中修缮残卷、与玄善大师交好的年轻施主,连忙合十行礼,引着二人前往玄善大师清修的后山禅院。

禅院幽静,古木参天。

玄善大师正坐在一株菩提树下,闭目调息闻听脚步声,缓缓睁眼。看到吴升,他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目光随即落在紧紧挨着吴升,神情怯怯眼神中带着惊惶未定和深深疲惫的净心身上。

玄善大师的目光何等锐利,只是扫了一眼,便明白了许多。

无需吴升多言一句,玄善大师已站起身来,走到净心面前,微微俯身,目光慈悲而包容,如同冬日暖阳。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净心光溜溜的小脑袋,温和道:“阿弥陀佛。小施主一路辛苦,且先安心住下。此后,此处便是你家。”

净心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气息祥和的老和尚,又抬头看了看吴升。

吴升对他微微点头。

小沙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松了一些。

玄善大师直起身,对吴升合十道:“吴施主放心。”

“此子心性未泯,根骨尚可,老衲会好生教导,令他远离魔障,重归正道。”

吴升拱手还礼:“有劳大师。”

将净心托付给玄善大师,是他能想到的最妥善的安排。

这老和尚佛法精深,心性慈悲,又是旧识,值得托付。

事情已了,线索指向的曲玉宗,如同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

吴升不欲久留,对玄善大师道:“大师,晚辈尚有要事,就此别过。”

说罢,转身便欲离开。

“吴施主,且慢。”玄善大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吴升脚步一顿,回身看去。

玄善大师脸上带着温和却郑重的神色,目光澄澈,仿佛能洞悉人心深处。

“时辰不早,吴施主奔波劳碌,想必未曾用膳。”

“寺中虽只有粗茶淡饭,还请施主赏光,用过斋饭再走不迟。”

吴升本欲拒绝,他此刻并无胃口,心中杀意与线索交织,只想尽快理清。

但当他目光与玄善大师接触时,却看到那平和目光深处,隐藏的一丝洞察,一丝悲悯,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这位高僧,看出了什么。

沉默片刻,吴升缓缓点头:“……叨扰大师了。”

……

禅院静室,一方木桌,两副碗筷,几碟素斋。

斋饭简单,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豆腐羹,一碟酱菜,两碗白饭,却散发着食物本真的清香。

玄善大师与吴升相对而坐,净心已被安排到隔壁厢房用饭休息。

两人默默进食,禅室内只闻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斋饭的香气,宁静得有些不真实。

良久,玄善大师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目光温和地看向吴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入心扉:“吴施主,老衲观你眉宇之间,隐有郁结之气,眸光深处,煞意未消,更有一丝迷茫与痛楚,挥之不去。可是近日,所见所行,令心难安?”

吴升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玄善大师。

老和尚目光澄澈,并无指责,也无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有纯粹的关切与探寻。

吴升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玄善大师也不催促,自顾自缓缓道:“我佛门有云众生皆苦,诸行无常。”

“这世间魑魅魍魉横行,邪魔歪道猖獗,确需金刚怒目,雷霆手段,方能护佑一方安宁,此乃大慈悲,大勇力。”

“施主所行,老衲虽不知具体,却能感受到其中凛然正气与决绝之意,此为护道,非是妄杀。”

吴升微微动容,没想到这位高僧并非一味劝善,反而先肯定了他的护道之心。

“然则。”

玄善大师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金刚经》有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杀伐决断,为护道,为除魔,此心可嘉。”

“但若心住于杀,念系于恨,眼只见妖魔该死,心只余屠戮快意,则易为杀念所缚,为恨火所焚。久而久之,眼中再无黑白,心中只存戾气,则自身亦将坠入无边地狱,与魔何异?”

“妖魔该杀,然持刀之手,需稳。”

“挥剑之心,需明。”

“知其恶而诛之,是为义。”

“因诛恶而自伤自毁,则为不智,亦辜负了这身降妖除魔的本领与机缘。”

玄善大师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洗涤着人心尘埃:“老衲非是劝施主放下手中之剑,剑该出鞘时,自当锋芒毕露。老衲只是望施主,莫要让心中之剑,伤及自身灵台清明。”

“妖魔伏诛,乃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施主是执剑人,是行者,却也不必将所有罪孽与血腥,一肩担之。”

“心中有怒,是人之常情。”

“心中有痛,乃慈悲未泯。”

“但莫要让怒与痛,蒙蔽了本心,迷失了来路。”

“《心经》有云: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施主心有挂碍,故有迷茫痛苦。这挂碍,或许是对无辜罹难者的悲悯,或许是对妖魔滔天罪行的愤恨,或许是对自身杀伐过重的疑惧……种种情绪,交织于心,如乌云蔽日。”

玄善大师注视着吴升,目光慈和而坚定:“但请施主记得,你挥剑,是为斩断乌云,而非被乌云吞噬。”

“妖魔伏诛,乌云自散,阳光终会重现。”

“届时,还望施主心中,仍有一片朗朗晴空,可照见自身,亦能温暖他人,如那孩子净心。”

吴升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筷子早已放下,玄善大师的话,如同暮鼓晨钟,在他心间回荡。

没有高高在上的训诫,没有不切实际的劝善,只有一位长者,基于深厚佛法修为与人生阅历的、真诚的提醒与关怀。

他说出了吴升心中那隐约的不安与迷茫。

对杀戮本身的反思,对牵连无辜的痛楚,对这条以杀止杀之路未来的不确定,以及深藏心底、不愿承认的一丝疲惫。

“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吴升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玄善大师,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发自内心。

玄善大师微微一笑,颔首道:“施主客气。”

“老衲不过是以佛法为镜,照见施主本心清明罢了。”

“路在脚下,心在自身。”

“他日若觉心烦意乱,无所适从,不妨来老衲这陋寺小住些时日。”

“山间清风,古寺钟声,粗茶淡饭,或可助施主涤荡尘虑,看清本心。”

“住上三月半载,许多事情,或许便看得淡了,也看得开了。”

吴升闻言,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