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分道扬镳(1 / 2)

碧波郡,曲玉宗,宗主别院,别院清幽雅致,古木参天,泉水叮咚,本该是静心修行的好去处。

然而此刻,院中的气氛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冯成德站在那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身上的宗主华服有些凌乱,沾染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散乱了几缕,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麻烦大了!天大的麻烦!”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溅,“我天剑阁!彻底毁啦!毁在我冯成德的手里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缝隙,死死瞪着坐在他对面石凳上的女人,曲玉宗宗主,陈未然。

陈未然一身淡紫色长裙,气质清冷,容貌姣好,但此刻秀眉微蹙,眼神复杂地看着状若癫狂的冯成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一丝无奈的同情。

“……现在外面都他妈怎么传的?!说我们天剑阁从上到下,全是贪生怕死的软蛋!”

“老祖第一个跑!老子这个宗主第二个跑!长老们跟着跑!把十万弟子和百姓丢在城里喂妖魔!”

冯成德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自嘲的悲愤,“没人会再相信我们了!一个都没有!我们天剑阁几百上千年的名声,烂了!臭了!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他猛地指向陈未然,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还有那些弟子!那些我们倾尽资源、当成宝贝一样培养的天才!”

“全他妈跑了!”

“一个不剩!全跑去镇玄司了!哈哈哈!镇玄司!我们他妈一直防备、提防的镇玄司!现在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成了他们的归宿!而我们这些恩师,成了他们唾弃的逃兵!”

“我们他妈的还不能放一个屁!不能说半句不是!因为我们理亏!因为我们真的跑了!”

冯成德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坚硬的石桌轰隆一声,被他蕴含着元罡的拳头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可是!可是啊!”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未然,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你们呢?!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畜生!啊?!当时那种情况,你们他妈的就在旁边看着?!看着我们天剑阁死?!看着几十万人去死?!你们为什么不救?!为什么不派人来帮我们?!”

陈未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质问弄得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丝薄怒,但很快又化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冯宗主,稍安勿躁。我们并非不想救,而是……”

“而是什么?!”冯成德根本不让她说完,粗暴地打断,声音尖厉,“而是你妈个头!”

“少他妈给我找借口!陈未然,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贱女人!臭女人!装什么清高?!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死样子,扭扭捏捏,瞻前顾后,哪有一点修行之人该有的气魄和担当?!啊?!”

这粗鄙不堪、直指性别的辱骂,让陈未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本就是一方宗主,自有威严,此刻也被激起了真火。她猛地站起身,冷冷地直视着冯成德,声音如同寒冰:“我有气魄?冯成德,你跟我谈气魄?你们天剑阁的气魄,就是老祖闻风先遁,宗主和长老紧随其后,把山门和治下百姓丢给妖魔吗?!”

“是,我陈未然是女子之身!那又如何?!”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愤怒,“我虽为女子,却也知廉耻,明大义!”

“若是我曲玉宗遭此大难,我便是有三分力,也定要护住山门,与弟子百姓共存亡!”

“便是力有不逮,战死当场,也好过像条夹尾巴的狗一样逃之夭夭,留下千古骂名!跑了,名誉还要不要了?!”

“你——!”冯成德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指着陈未然,却一时语塞。

陈未然却不管他,继续冷笑道,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冯成德心上:“你不跑,你清高?你清高,那你现在别来找我们啊!别在这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狂吠啊!”

“冯成德,你是不是脑子被妖魔踢了,听不懂人话?!”她向前逼近一步,气势竟不输暴怒的冯成德,“非得我把话撕开了、揉碎了、塞进你那个猪脑子里,你才能明白吗?!”

“你以为我不想救?你以为我们其他八大宗门不想救?!”陈未然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和委屈,“你他妈知不知道现在整个碧波郡,九大宗门,到底谁在做主?!是霸刀山庄!是云霞州的霸刀山庄!”

“没有霸刀山庄的命令,没有他们的许可,我他妈怎么救?!”

“拿什么救?!我曲玉宗去硬扛那六级雾源,去给你冯大宗主陪葬吗?!”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而且,冯成德,别拿你那吃人一样的眼神瞪着我!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心里,恐怕巴不得天剑阁上上下下死绝了吧?!”

冯成德瞳孔一缩。

陈未然捕捉到他这一闪而逝的神色,嘴角的讥讽更浓:“对,巴不得他们都死了!”

“这样,就没人知道你冯大宗主临阵脱逃,没人知道你抛弃宗门,没人知道你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找个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还能编个力战不敌、重伤突围的鬼话,继续当你的前宗主!”

“你现在恨啊!恨得咬牙切齿!恨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恨他多管闲事,恨他救了天剑阁,救了那些弟子和百姓!”

“打破了你的美梦,让你成了天大的笑话!”

“让你那些跑掉的长老,也成了灰溜溜的、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过街老鼠!你说,这是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嗯?!”

“你——!你血口喷人!!”冯成德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额头上血管狂跳,怒吼道,“我……我也是不得已!我也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懂什么?!”

“我懂什么?!”陈未然嗤笑一声,重新坐回石凳,拿起茶杯,却因为手抖,茶水洒出几滴,她强作镇定地喝了一口,才冷冷道,“那你现在跟我废话这些有什么用?跟我咆哮有什么用?”

“你有本事,真有本事,去跟能做主的人说!去跟霸刀山庄说啊!在我一个女人面前耍什么威风?!”

她昂着头,眼中既有怒火,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

同为宗主,她理解冯成德的压力和恐惧,但也深深不齿其行径。

更让她感到憋屈的是,面对霸刀山庄的强势,她,乃至整个碧波郡的其他宗门,很多时候确实身不由己。

就在这时,别院的月亮门处,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着霸刀山庄标志性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沉着脸走了进来。

正是霸刀山庄派驻碧波郡、实际掌控此地局势的大长老厉峰。

厉峰的脸色很不好看,天剑阁的事情,尤其是最后那神秘黑衣人插手、雾源被神秘吸收、镇玄司被认领功劳等一系列变故,完全打乱了霸刀山庄的部署,也让他承受了来自山庄内部的巨大压力。

他此行前来,本就是要与陈未然商议后续对策,却不想撞见了冯成德。

他刚踏入院子,还没来得及开口——

“厉峰!”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炸响!

冯成德竟然抢先一步,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刚进门的厉峰,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你为什么不让其他八个宗门来救我们天剑阁?!”

陈未然拿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愕然地看向冯成德。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刚刚还在她面前无能狂怒、色厉内荏的男人,此刻竟然敢用这种语气,直接质问厉峰?!他疯了不成?!

厉峰也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寒光闪烁。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转过头,看向状若疯魔的冯成德,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在跟我说话?”

冯成德此刻似乎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所有的恐惧、顾虑、权衡都被那滔天的怒火和绝望烧成了灰烬。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厉峰脸上,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对方冷峻的脸上:“我不在跟你说话,我他妈在跟狗说话!”

“你这样的一个老畜生一样的东西!”

冯成德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指着厉峰鼻子,用尽毕生所知最恶毒、最下流的语言,疯狂地倾泻而出:“我就问你!为什么当时不让其他八个宗门对我们天剑阁展开救援?!你们霸刀山庄装他妈什么好人啊?!啊?!”

“你们霸刀山庄,早他妈就在外面有传言了!”

“和妖魔有染!”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你们霸刀山庄,不会你们那个老不死的狗屁老祖宗,就是和妖魔媾和在一起的吧?!啊?!”

“你们那畜生的老祖宗啊!是不是跪在妖魔面前舔尾巴,才从妖魔那里得了这么多好处?!”

“然后你们这群狗东西,靠着妖魔的施舍成长起来了,转过头就开始欺负我们这些本分的宗门?!瞧瞧你们这一个个长得尖嘴猴腮的死样子!瞧瞧你们霸刀山庄这一群畜生玩意儿!”

“哦!一个个还他妈的装得跟一清二白的白莲花似的!”

“很多蠢货弟子还以为加入你们霸刀山庄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实际上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们的一切,你们那些来路不明的宝物,那些见不得光的机缘,他妈不都是跪着从妖魔那里讨来的吗?!”

“你们徒有虚名!像你们这样的贱种宗门,早就应该被天打雷劈!”

“早就应该被清算了!像你们这样的狗屁宗门,我冯成德真是恨死你们这群畜生的玩意儿了!”

“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