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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五十八怒汉(1 / 2)

数日后,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

不再是之前轻盈的飘洒,而是被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狂暴地抽打着世间万物。

天空低垂,几乎要与远处起伏的、被冰雪覆盖的山峦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已是十一月末,漠寒的冬天,正在展现它最狰狞、也最名副其实的一面。

漠寒市,这座昔日还算繁华的北疆边城,如今大半区域已陷入死寂。

只有零星几处尚有灯火,在呼啸的风雪中顽强地闪烁着,如同垂死巨兽眼中最后的光。

大部分居民,已在镇玄司和城卫军的组织下,正在撤离的路上。

吴升站在一栋普通居民楼的五楼,这里是临时分配给他的住所。

房间很小,陈设极简,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旧书桌,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

窗户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空气寒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一片混沌的风雪世界。

体魄,一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给了他此刻站在这里,最根本的底气。

有些事情,能等。

比如更精细的谋划,更稳妥的布局,比如他原计划中,对京都那些狐狸的徐徐图之。

但有些事情,不能等。

比如四亿漠寒百姓,在失去家园、流离失所之后,能否得到最基本的补偿和安置,能否在异乡有尊严地活下去,而不是沦为任人欺凌、自生自灭的流民。

京都那边的答复,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如果那边给出的,还是推诿、扯皮、或者是一些敷衍了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空头承诺……

那么,有些事,就真的等不得了。

他要去京都大开杀戒了。

而这个念头,几天前还不在他的计划内,甚至与他“苟住发育,徐徐图之”的大方向背道而驰。

但现在,它却如此清晰地盘踞在脑海。

一千五百万体魄,无敌吗?

未必。京都藏龙卧虎,底蕴深不可测,千年积累,绝非等闲。

一千五百万,或许无法真的掀翻那座巨城,但绝对足够让它脱一层皮,深可入骨的那种。

血拼,强行上位,打乱所有计划,提前与那些盘踞在权力中枢的狐狸”面碰撞……

代价无疑巨大,前路必然凶险莫测。

可是,如果让他眼睁睁看着那四亿在苦难中挣扎的同胞,在失去家园后,还要被那些蛀空国运、草菅人命的蠢货、贪官继续玩弄、压榨。

最终一步步滑向更深的深渊,每一天都有人因为绝望不公、被抛弃而无声无息地死去……

那他吴升,即便日后真的苟到天下无敌,睥睨众生,这道心结,又如何能解?

午夜梦回,又如何面对那些曾对他寄予厚望、在广播中听到他承诺时眼中燃起微光的漠寒父老?

是人,总有些最基础、最朴素的价值观和底线。

有些事,看见了,知道了,有能力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

所以,就看那边怎么回答了。

“一群鸟人……”

吴升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寒冷的房间里,几乎被窗外的风雪声吞没。

他的眼中,掠过冯宝那副道貌岸然、推卸责任的面孔,霍曲云那刻薄冷漠、高高在上的眼神。

贪字写在脸上,笨字刻在脑门上,满脑子都是京都那套冠冕堂皇、实则蝇营狗苟的算计,真正办人事、解民忧的一个没有。

北疆九州,在这样一群人的控制、或者说祸害下,还能指望什么未来?

难怪……难怪柳前辈会对这一切失望透顶,选择远走,眼不见为净。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他吴升拥有了这一千五百万的体魄,此刻除了悲愤怒吼几声世道不公,还能做什么?

实事吗?根本做不了。

绝大多数的巡查,体魄在四五十万上下。

五十万,已算一方强者。

四十万,是很多巡查的极限。像冯宝那种京都来的精英,体魄七十万,霍曲云六十二万,在寻常巡查面前,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是资源和背景堆砌出的鸿沟。

面对这样的上官,面对他们背后的庞大势力和规矩,一个只有四五十万体魄的普通巡查,除了将不公和愤怒埋在心底,感叹几句世态炎凉、力不从心,还能如何?

更别提那心口血案件,那只潜藏在迷雾中的鬼,查了这么久,连影子都没摸清!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早知道京都那群鸟人如此不堪,去年九月,我就不该离开。”

吴升心中,罕有地泛起一丝悔意和自嘲。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去年九月的他,尚未真正接触、更未深刻了解狐狸之事,对京都那看似光鲜亮丽的最高权力中枢,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总觉得,京都来人了,加上八方支援,漠寒再难,总该有转机。

为了所谓大局,为了不给援手添乱,他选择离开,去碧波郡履职,将家乡托付。

结果呢?

结果就是把家乡,托付给了一群又蠢又贪的废物。

把数百万父老的生死,交给了这群人的英明指挥。

只能怪自己,当初把别人想得太善良。

或者说,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那些冠冕堂皇的承诺和表象。

风雪拍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响声。

吴升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明天。

就看明天了。

“咚咚咚。”

而此时,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不重,但很清晰,穿透了风雪呼啸的背景音。

吴升从窗前收回目光,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他转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只是平静地问:“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略显低沉、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我,柳寒胥。还有……一些同僚。”

柳寒胥?

他此刻不在前线组织撤离,来这里做什么?还带着一些同僚?

吴升心中微动,拉开了房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柳寒胥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写满严肃和某种决绝的脸。

他依旧穿着那身有些陈旧的巡查制服,肩头落着未化的雪,显然刚从外面赶来。

然而,让吴升目光微微一凝的,是柳寒胥的身后。

狭窄的、灯光有些昏暗的走廊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