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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与虎谋皮?(2 / 2)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升:“而这次漠寒的祸事,其根源,与楚玉市镇魔狱的那只河神,何其相似!”

“不,我怀疑,它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是同一股隐藏在暗处、肆意破坏、戕害生灵的邪恶势力所为!”

“他们的目标,就是搅乱北疆,摧毁秩序,从中渔利!”

吴升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沉重、愤怒,以及一丝追忆的哀伤。

他想起了赵巡查,想起了碧波郡那些死于河神之祸的无辜百姓,想起了自己那位被河神引诱、最终香消玉殒的师妹……

楚留星的话,真假参半。

他在撇清责任,将楚玉市镇魔狱的失败、漠寒的惨剧,统统归咎于“外部敌人”和“内部叛徒”。

将自己和“甲方”从决策失误、监管不力的主要责任中摘出来。

这是典型的官僚手段。

但,他说的,就全是假话吗?未必。

楚玉市镇魔狱一战,镇玄司确实损失惨重,四位监察、六十八位巡查阵亡,这是做不得假的惨痛事实。

而漠寒的灾难,与“河神”事件背后,或许真的存在着某种联系,有“乙方”势力在暗中推动。

楚留星等人,或许真的没有直接参与制造漠寒惨剧。

毕竟从利益角度,他们没动机。

他们背的,更多是“失察”、“无能”的锅,而非“主谋”的罪。

这一手,很高明。

没有简单的利益许诺,没有空泛的拉拢安抚,而是直接抛出了“同仇敌忾”这四个字。

真正的拉拢,最高明的手段,从来不是“我们一起享福”,而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基于利益的结合,脆弱而易散。

基于共同敌人、共同仇恨的联盟,才最为牢固。

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楚留星、罗晴安,甚至包括那位未曾露面的宋丰朝,都在试图将吴升的怒火和仇恨,引导向那个神秘的、行事酷烈、破坏“牧场”秩序的“乙方”。

他们要让吴升明白,我们或许不是朋友,我们或许高高在上,视民如草芥,但至少,我们和那些不顾一切毁灭牧场的疯子,不是一伙的。

我们的利益,在某种程度上,与“牧场”的存续是一致的。

而“他们”,才是毁掉你家乡、杀死你同袍师妹、制造无数惨剧的元凶。

这一招,确实有效。

吴升即便心中冷笑,清楚“甲方”与“乙方”本质上都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但也不得不承认,在目前的情势下,与相对温和、至少希望维持基本秩序的甲方合作,共同对付那些行事更无底线、破坏性更强的“乙方”,是更为现实,也更能为漠寒百姓争取实际利益的选择。

如果他现在就跳出来,同时与“甲方”、“乙方”为敌,那只会促使原本可能有矛盾的双方暂时联合起来,先把他这个“搅局者”摁死。

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这个“朋友”,也只是暂时的,甚至可能是更危险的毒蛇。

但现阶段,必须借助其力。

吴升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对往事的追忆与痛心,也有对眼前坦诚的些微信任。

他沉声道:“楚监察所言,晚辈明白了。有些仇,有些恨,确实不共戴天。”

见到吴升如此反应,楚留星三人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满意。

接下来,罗晴安又补充了几句,无非是再次强调冯宝、霍曲云二人罪大恶极,现已缉拿归案,必将公开审判,严惩不贷,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云云。

同时,她也代表京都镇玄司、北疆各州镇玄司及城卫军体系。

正式向吴升承诺,将会调拨专项资源,对漠寒迁徙百姓进行补贴和安置。

“虽不敢说让四亿百姓从此大富大贵,衣食无忧。”

罗晴安语气诚恳,“但至少,要让他们能在新的土地上,有屋可住,有地可耕,有工可做,能以相对体面的方式,重新开始生活。这一点,我们各方合力,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算是给出了实质性的承诺。

虽然体面这个词很微妙,但比起最初的无人问津、自生自灭,已是天壤之别。

谈话到此,基本目的已经达到。

双方都表明了态度,划清了敌我,也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至少表面如此。

吴升适时起身,表示漠寒事务繁多,还需尽快返回处理,不便久留。

楚留星等人自然又是一番挽留,见吴升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强求。

只是热情地表示,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京都镇玄司,永远是他的后盾。

最后,楚留星亲自将吴升送到办公室门口,鲁长壶则一路陪同,将吴升送到了镇玄司总部大楼外。

“吴老弟,保重!”

“北疆的事,放心大胆去做!”

“京都这边,有我们!”鲁长壶用力拍了拍吴升的肩膀,声音洪亮。

吴升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在镇玄司总部冰冷宏伟的建筑前,拉出的影子倒是孤独了些,心酸了些。

……

返回漠寒的航班,头等舱内。

吴升靠在宽大的座椅上,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壮丽,却透着一种遥远的冷漠。

他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脑海中却思绪翻腾。

短短一天,京都之行,信息量巨大,也让他对许多事情,有了更清晰,也更沉重的认知。

十天前,当他站在化为废墟的漠寒城外,看着那满目疮痍,听着那悲泣哀嚎,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那时,他是真的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想着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冲上京都,撕下那些高高在上者的一块肉,让他们流血,让他们痛。

可现在……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眼神幽深。

现在他明白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京都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那里不是一个铁板一块的邪恶集团,而是盘根错节、各有算计的利益集合体。

有宋丰朝、楚留星这样希望“细水长流”、维持“牧场”稳定的“温和派”。

也有行事更为酷烈、企图“竭泽而渔”、不惜毁灭一州生灵的“激进派”。

甚至可能,还有更多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和秘密。

单纯的愤怒和莽撞,毫无意义。

冲上去拼命,除了让自己和可能追随自己的人白白送死,让亲者痛仇者快之外,改变不了任何事。

漠寒的四亿百姓,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安置,是活下去的希望,而不是他吴升壮烈的名声。

“必须站队……”吴升心中默念。

至少现阶段,必须做出选择。

而选择与相对“温和”、至少表面愿意维持秩序、给予补偿的“甲方”合作,共同对付破坏性更强的“乙方”,是目前最理智,也最符合漠寒利益的选择。

尽管他知道,这所谓的“合作”,不过是与虎谋皮。

甲方视民如草芥的本质并未改变,他们只是更“聪明”的农场主,懂得不能一次性把牲口杀光。

而自己,在他们眼中,或许是一把好用的刀,一枚有潜力的棋子,一个可以暂时利用的“打手”。

而等到“乙方”被削弱或消灭,自己这把刀,会不会被甲方顺手折断,或者“吸纳”进他们的体系,成为新的“农场主”之一?

都有可能。

但现在,没得选。

这就是现实。

个人的力量,在庞大的利益集团和错综复杂的局势面前,终究是有限的。

这天下,终究不是一两个人说了算。

世道运行,有其冰冷而残酷的逻辑,远非故事里那般简单,非黑即白,善恶分明。

难怪柳寒胥心灰意冷,想要离开北疆,去南疆寻一片清净。

在这样的世道里,看得越清,便越觉无力,越感绝望。

无论是柳寒胥这样的好人,还是楚留星、罗晴安这样的大人物,本质上,不都是在这巨大的、不公的庄园体系里,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吗?

好一点的,或许是尽心打理庄园的管事。

坏一点的,或许是肆意欺压牲口的监工。

而那些最高层的,便是决定牲口命运、收割产出的农场主。

漠寒一州的覆灭,在楚留星他们眼中,痛心疾首,首先是因为损失了一个重要的产出单元,利益受损,颜面扫地。

而在吴升,在每一个亲历了那场惨剧的漠寒人眼中,那是数百万条鲜活生命的逝去,是无数家庭的破碎,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视角不同,感受天差地别。

“斗争……”吴升低声自语。

这就是斗争。

不是简单的善恶对决,而是不同利益集团,不同理念,不同生存方式之间的碰撞与厮杀。

甲方与乙方的斗争,或许只是这巨大旋涡中的一角。

而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地卷了进来。

他想起宋丰朝给的“签名”,想起那本《元罡淬腑诀》,想起楚留星“同仇敌忾”的话语,想起罗晴安温婉笑容下深不可测的心思……这一切,都是筹码,是诱饵,也是枷锁。

但,那又如何?

吴升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已经踏入这旋涡,既然已经看到了这世道的部分真相,既然身后还有四亿双期盼的眼睛,那便没有退路。

与甲方虚与委蛇,借力打力,先解决最迫在眉睫的乙方威胁,为漠寒百姓争取到喘息之机和平稳过渡的保障。

同时,积蓄力量,不断提升自己。

力量,才是根本。

没有足够的力量,所谓的谋划、算计、站队,都不过是空中楼阁。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拥有真正的话语权,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去做认为对的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吴升望向舷窗外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云海之下,大地苍茫。

灭了这些虎,这天下,或许就能多一些清明?

哪怕这个想法太过理想,哪怕前路艰险,但……万一呢?

总得有人去试试。

总得有人,在这绝望的世道里,撕开一道口子,透进一丝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返回漠寒,将京都“承诺”的补偿和安置方案落实下去,监督那些“募捐”来的巨款,真正用到百姓身上。

让那四亿漂泊无依的魂灵,至少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一碗能果腹的热饭,一个能重新开始的希望。

等漠寒这边的事情初步走上正轨,一切安排妥当,他便要再次闭关了。

这一次闭关,时间可能会更长。

从11月中旬出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期间奔波劳碌,修为虽有精进,但还是不行。

“忙一点就忙一点吧。”吴升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离开漠寒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一个瘦骨嶙峋、约莫五六岁的娃娃,在呼啸的寒风中,只穿着一件破烂单薄的衣衫,手脚冻得乌黑发紫,蜷缩在倒塌的断墙边,瑟瑟发抖。

他睁着那双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显得异常大的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没有哭,或许已经哭不出来,也或许,眼泪早已流干。

那样的眼神,只是看一眼,这都要是能熟视无睹,这得畜生到哪条线上去。

“能多救一个,便是一个。”

吴升低声对自己说。

铁石心肠?他自问做不到。既然看见了,既然有能力,便无法袖手旁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