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典籍的压制(2 / 2)

“孙院判,”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晚辈自幼读圣贤书,从未敢有半分背弃先贤之意。晚辈只是想问,《黄帝内经》开篇便说‘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其中‘和于术数’四字,晚辈斗胆问一句,何为‘术数’?”

孙思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杰会突然提问,他下意识地回答:“‘术数’者,养生之法,医理之术也。”

“晚辈以为,‘术数’不仅是养生之法,更是‘通变之法’。” 李杰指着典籍上的 “因地制宜” 四字,“《黄帝内经?异法方宜论》有云‘东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鱼盐之地,海滨傍水,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这便是‘因地制宜’,便是‘通变’—— 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病症,要用不同的疗法。”

他顿了顿,拿起旁边的胡椒籽,放在典籍旁:“就像您用的银针,上古之时并无银针,是后世先贤根据医理,发明了银针针灸之术;我们种的胡椒,汉代才从西域传入,先贤并未见过,可如今却能入药消毒;晚辈改良的贞观犁,上古也无,却是根据农道,让百姓能更省力地耕种。这些,难道是背弃先贤吗?不是!是在先贤的基础上,根据时代的变化,根据实际的需求,发展出新的技术,新的方法!”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李君羡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 他是武将,不懂医理,却懂 “因地制宜” 的道理,打仗要根据地形调整战术,种地要根据土壤选择作物,医道或许真的也需要 “通变”。

“战场之上,士兵被火药炸伤、被马刀划伤,伤口深可见骨,肠腑外露,” 李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若按古法,只用金疮药敷之,用麻布裹之,十有八九会感染溃烂,最终痛苦死去。晚辈的缝合术,不是‘背弃先贤’,而是应对战场创伤的‘制宜之法’,是为了让那些本该死去的士兵,能活下去,能重新站起来!这,难道不符合《黄帝内经》‘救死扶伤’的根本吗?”

孙思邈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却依旧嘴硬:“强词夺理!战场创伤,本就有生死天命,岂能靠这些刀针逆天改命?《黄帝内经》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这是在违背天命!”

“天命?” 李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激昂,“若天命是让士兵活活烂死,那这天命,晚辈便要改!先贤留下《黄帝内经》,是为了让后人救死扶伤,不是为了让后人抱着典籍,看着百姓痛苦死去!若按‘天命’,那瘟疫横行时,先贤为何要研制汤药?洪水泛滥时,先贤为何要治水?难道这些,都是违背天命吗?”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围观者心中激起涟漪。之前质疑李杰的官员,此刻也开始动摇;宫人们小声议论着,有的说 “李大人说得有道理”,有的说 “孙院判是不是太固执了”;连李君羡的眼神,也从审视变成了好奇。

刘太医见情况不对,立刻上前帮腔:“李大人休要混淆视听!治水、治瘟疫,是顺应天命,是救民于水火;你这缝合术,是用刀针破坏人体,是逆天而行!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 李杰拿起《黄帝内经》,翻到 “灵兰秘典论”,指着其中 “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先贤说人体如朝堂,各器官各司其职。晚辈的缝合术,是在器官受损时,帮它们恢复‘职责’,就像朝堂有乱时,先贤辅佐君主平定叛乱一样,怎么就是逆天而行?”

孙思邈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行医数十年,从未有人敢这样用《黄帝内经》反驳他,更从未有人将缝合术与 “辅佐朝堂” 类比。他看着李杰手中的典籍,又看了看围观者渐渐转变的态度,心里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典籍权威,在李杰的 “通变” 理论面前,似乎不再那么不可撼动。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黄帝内经》的书页上,金色的批注泛着光,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威严。院子里的气氛,从之前的 “典籍压制”,渐渐变成了 “理据辩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站在李杰这边,期待着他拿出更多的证据,证明缝合术不是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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