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破损的皂模(1 / 1)

贞观十七年腊月初一的清晨,长安城西市的寒风带着几分凛冽,济世堂的院门口却已挤满了热气腾腾的人群。前一日 “赵虎三日后康复” 的消息像一场春雨,浇透了整个长安,今日百姓们不仅是来求医,更多的是想亲眼看看 “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缝合术”,听听李杰如何解释这 “神奇技术”—— 毕竟对大多百姓而言,“刀针缝肉” 依旧是难以理解的 “奇事”,需要更通俗的道理来打消最后的疑虑。

李杰站在院门口的长案旁,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眼神里满是从容。他昨日便料到今日会有更多人来 “探究竟”,特意让学徒从皂坊搬来一件 “特殊道具”—— 此刻,一个半旧的槐木皂模正静静躺在长案中央,皂模呈方形,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显然是长期使用的旧模,只是左侧从顶部到底部裂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裂缝里还残留着淡黄色的皂液残渣,有的已经干结,牢牢嵌在木纹里,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大家静一静!” 李杰提高声音,手里拿着皂模,轻轻敲了敲长案,清脆的 “笃笃” 声瞬间压过了人群的议论,“今日除了诊治,我还想给大家讲个道理 —— 为什么缝合术能治好赵虎那样的烂伤口。大家先看看这个皂模。”

他将皂模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这是皂坊用了三年的旧模,之前做香皂时,模子突然裂了缝,灌进去的皂液顺着裂缝往外漏,做出来的香皂要么缺角,要么变形,根本没法用。大家说,这模子还能要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不少百姓凑上前仔细打量皂模,尤其是那些家里做过皂、或在皂坊帮过工的妇人,更是看得格外认真。一个穿着蓝布裙的妇人,是西市 “张记皂坊” 的帮工,此刻忍不住大声说道:“能要!俺家皂坊之前也有模子裂过,只要把裂缝补好,还能接着用!”

“这位妇人说得对!” 李杰赞许地看向她,将皂模放回长案,“模子裂了,不是只能扔,关键是怎么补。就像这裂缝里的皂液残渣,要是不清理干净,直接补,新的皂脂和旧残渣粘不牢,还是会漏;得先把残渣清干净,再用合适的材料把裂缝补上,模子才能恢复原样,继续做皂。”

说着,李杰对王小二点头:“把工具拿来。” 王小二立刻端来一个小木盘,里面放着三样东西 —— 一把磨得光滑的小木片(用来清理残渣)、一卷浸过温水的麻线(用来缠裂缝)、一小罐刚融化的皂脂(用来封缝),都是皂坊补模子常用的工具,百姓们看了格外眼熟。

李杰拿起小木片,蹲在长案旁,小心翼翼地探进皂模的裂缝里。木片的边缘圆润,不会刮伤模子内壁,他轻轻撬动嵌在裂缝里的皂液残渣,动作轻柔却精准,一块块干结的残渣被慢慢挑出,落在铺好的麻布上,露出裂缝深处干净的木纹。“大家看,清理残渣得耐心,不能用硬东西硬抠,不然会把裂缝撑得更大,就像清理伤口里的腐肉,得用软布、软镊子,不能用刀子乱刮,不然会伤着好肉。”

他的话看似在说补皂模,却悄悄联系到之前的清创步骤,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点头,尤其是那些见过赵虎清创的士兵,更是若有所思 —— 之前他们觉得 “清理腐肉” 血腥,此刻听着 “清理皂模残渣” 的比喻,突然明白了这一步的重要性。

清理完残渣,李杰拿起麻线,将线的一端系在皂模顶部的木钉上,然后开始沿着裂缝缠绕。他的缠绕手法很特别,不是简单的一圈圈绕,而是呈 “十字交叉” 状,每缠一圈都用力勒紧,让麻线紧紧贴在裂缝上,像给模子 “系” 上了一道坚固的 “绷带”。“麻线要缠得紧,还要交叉缠,这样才能把裂缝两边的木头拉在一起,就像缝合伤口时,针线要把两边的皮肉拉拢,才能长在一起。”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人群的缝隙,照在长案上,麻线在皂模上形成一道整齐的 “十字网”,将裂缝牢牢固定住。之前的张记皂坊妇人再次说道:“俺家补模子也是这么缠线!交叉缠比顺圈缠结实,俺家那个补好的模子,到现在还在用呢!”

缠绕完毕,李杰拿起小罐里的融化皂脂 —— 皂脂是用之前做香皂剩下的边角料熬制的,刚融化不久,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呈半透明的淡黄色。他用一个小勺,将皂脂均匀地浇在缠好的麻线上,让皂脂顺着麻线的缝隙渗透进去,填满每一个细小的空隙,然后用小勺的背面轻轻抹平皂脂表面,使其与皂模表面齐平。“皂脂要浇得均匀,填满所有缝隙,这样才能彻底封死裂缝,不让皂液漏出来,就像缝合伤口后,要敷上消炎草药、盖上纱布,不让细菌进去,伤口才能好好愈合。”

皂脂很快凝固,在麻线表面形成一层光滑的保护层,原本丑陋的裂缝被完美覆盖,从远处看,几乎看不出这模子之前裂过缝。李杰拿起皂模,轻轻晃了晃,没有丝毫松动,他笑着对人群说:“大家看,这样补好的模子,再灌皂液,就不会漏了,还能做出完整的香皂,和新模子一样好用。”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不少百姓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补好的皂模,感受着光滑的皂脂表面和紧实的麻线,眼神里满是信服。张记皂坊的妇人更是激动地说:“俺就说能补好!李大人这手法,比俺家皂坊的老师傅还细致!”

李杰没有停下,而是转身指向站在病房门口的赵虎 —— 经过四日的恢复,赵虎已经能自主下床走动,虽然还需要扶着门框,却比昨日又稳了许多,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短衫,腹部的纱布已经换成了轻薄的款式,脸色也有了明显的血色,不再是之前的苍白。“大家再看赵虎,他之前腹部的伤口烂得像这裂了缝的皂模,里面的‘残渣’(腐肉)不清理,‘裂缝’(伤口)不缝合,就像这模子漏皂液一样,伤口会一直流脓、恶化,最后只能‘扔掉’(死亡)。”

他走到赵虎身边,轻轻掀起赵虎腹部的纱布一角 —— 伤口处的痂皮又厚了些,干燥得没有丝毫渗液,缝合线的痕迹被痂皮覆盖,只留下一道整齐的 “线痕”,像补好的皂模上那道整齐的麻线。“我们用手术清理掉赵虎伤口里的腐肉(清理皂模残渣),用缝合线把伤口缝起来(缠麻线),再敷上消炎草药、盖上纱布(浇皂脂),就像补好这皂模一样,赵虎的伤口才能慢慢长好,恢复健康,就像这模子能重新做皂一样,赵虎也能重新站起来,重新生活。”

“原来如此!” 人群中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惊叹,之前对 “缝合术” 还有最后一丝疑虑的人,此刻彻底明白了。张记皂坊的妇人拍着手说:“俺懂了!缝合伤口和补皂模是一个道理!都是把坏的地方修好,让它能重新用!俺之前还觉得缝合术吓人,现在看来,和俺补皂模一样,都是手艺活!”

一个之前反对过缝合术的老农,此刻也红着脸说道:“李大人,俺之前错了,不该信那些流言。这缝合术就像补皂模,是救人性命的好手艺,不是什么邪术!”

赵虎也笑着说道:“俺现在才明白,大人之前清理腐肉、缝合伤口,都是为了把俺这‘坏模子’补好。现在俺能走、能吃,都是托了这‘补模子’的福!”

人群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却再也没有之前的质疑,全是认同与赞叹。有的百姓开始讨论 “补皂模和补伤口的一样”,有的则向李杰请教 “家里人受伤能不能用这方法”,有的甚至开始打听 “什么时候能学这手艺”,济世堂的院门口,彻底变成了 “技术科普现场”,之前的 “恐惧”“质疑”,在 “皂模补缝” 的通俗比喻中,被彻底驱散。

躲在人群边缘的刘太医,此刻正偷偷看着这一幕。他昨日回到府邸后,想了一夜,今日还是忍不住来济世堂,想看看 “百姓是否真的认同”。此刻看着补好的皂模,听着百姓的恍然大悟,再看着赵虎健康的样子,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 “邪术” 二字 —— 补皂模是百姓熟悉的手艺,谁也不能说 “补皂模是邪术”,那用同样道理的缝合术,自然也不是邪术。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的 “壁垒” 又崩塌了一块,一种 “或许该向李杰学习” 的念头,第一次清晰地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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