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正月十一的辰时,长安城的阳光虽已升起,却仍带着一丝残冬的清冷。太医院的药圃里,却因一片嫩绿的胡椒叶,酝酿着一场足以撼动 “传统医道” 的风暴 —— 孙思邈站在胡椒田边,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发出 “咚” 的沉闷声响,震得周围的泥土都微微颤动。
“谁让你们种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孙思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怒,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神扫过药圃里的胡椒叶、金银花、皂角苗,像在看一群 “入侵传统领地的异类”。他身后跟着太医院的几位管事,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 这位老院判执掌太医院三十年,从未如此动怒,连当年李承乾太子病重时,他都保持着医者的从容,可今日,一片小小的胡椒叶,却让他失了往日的沉稳。
打理药圃的老园丁吓得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孙院判,是…… 是张太医、李太医他们让种的,说…… 说这些能消毒,能救病人……”
“救病人?” 孙思邈冷笑一声,拐杖再次顿地,“太医院的典籍里,哪一本记载过这些‘野草根’能救病人?《黄帝内经》《本草纲目》,哪一页写过‘胡椒叶能消毒’?你们忘了太医院的规矩?忘了医者的本分?竟把这些民间杂术的东西,种进太医院的药圃,简直是对传统医道的亵渎!”
他的话像冰锥,刺得周围的太医们都抬起了头。王太医站在人群前排,看着孙思邈愤怒的神情,心里却没有了往日的畏惧 —— 他想起儿子王二郎从 “奄奄一息” 到 “拄拐行走” 的转变,想起那些被胡椒叶消毒救回的患者,想起李杰说的 “医道不分传统与革新,只论能否救死扶伤”,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躬身行礼:“师父,弟子有话要说。”
孙思邈转头看向王太医,眼神里满是失望:“你想说什么?想说这些胡椒叶真能救病人?想说李杰的邪术比传统医道还管用?王谨,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忘了你入太医院时发的誓?”
“弟子没忘。” 王太医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迎上孙思邈的目光,“弟子记得师父教我‘医者仁心,救死扶伤’,记得入太医院时发的‘以典籍为基,以患者为本’的誓。可师父,典籍是死的,患者是活的!这胡椒叶,弟子亲自用过 —— 用它煮水洗手消毒,术后感染率减少了一半;用它煮水给患者饮用,高烧三天就能退;弟子的儿子二郎,腿骨断裂溃烂见骨,是李杰用缝合术结合胡椒叶消毒,才救回一条腿,七天就能拄拐行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周围的太医们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赞同 —— 张太医想起母亲愈合的褥疮,李太医想起用弧形夹板治好的老人,连之前犹豫的刘太医的徒弟,都悄悄攥紧了拳头,想起自己处理不好的溃烂伤口,若是早用胡椒叶消毒,或许患者就不用截肢。
“你…… 你还敢提李杰的邪术!” 孙思邈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王太医,却半天说不出后续的话 —— 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徒弟,竟然当众为 “邪术” 辩解,竟然还敢质疑 “典籍” 的权威。
“师父,那不是邪术。” 王太医语气平静却坚定,“李杰的缝合术,讲究‘分层缝合、避开创脉’,与师父珍藏的《外科精要》里‘接骨需密缝、避伤经络’的记载,异曲同工;他的消毒规程,讲究‘器械煮沸、麻布浸药’,与《伤寒杂病论》里‘治伤需洁净、防染恶疾’的理念,一脉相承。弟子以为,李杰的技术不是对传统的亵渎,而是对传统的革新与延续 —— 它让典籍里的‘理念’,变成了能救死扶伤的‘实践’。”
孙思邈愣住了。他没想到王太医会将李杰的技术与《外科精要》《伤寒杂病论》联系起来 —— 那两本书是他毕生奉为圭臬的典籍,是传统医道的 “根”,王太医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 “邪术与正统” 的壁垒。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太医们,却发现众人都低着头,却没有一个人动 —— 没有人去拔胡椒叶,没有人去拆金银花的藤蔓,甚至没有人附和他的愤怒。张太医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药箱上,那里藏着浸过药皂水的麻布;李太医的目光落在胡椒叶上,眼神里满是 “不舍”;连最守旧的陈太医,都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孙思邈 “让他们拔草” 的暗示。
“你们……” 孙思邈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中,是不是很多人都用过李杰的技术?是不是很多人都觉得,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真能救病人?”
人群里沉默了片刻,张太医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躬身道:“师父,弟子用过。弟子的母亲褥疮溃烂见骨,太医院的同僚都说没救了,弟子用李杰的缝合术结合胡椒叶消毒,半月后褥疮收口,如今已能靠坐。弟子不敢说李杰的技术比传统医道好,但它确实能救那些传统方法救不了的病人。”
“弟子也用过。” 李太医跟着上前,“弟子用弧形夹板固定骨折患者,比传统平板夹板减少了三成疼痛,愈合速度也快了一半。弧形夹板的原理,与师父之前教我们的‘顺应骨骼纹理’,完全一致。”
越来越多的太医上前,小声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 有的用胡椒叶治好了高烧,有的用缝合线救了溃烂伤口,有的用浸药麻布防了感染。每个人的话都很朴实,却都带着 “实证” 的力量,像一道道暖流,融化了孙思邈心中的 “冰墙”。
孙思邈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旁边的药架才站稳。他看着眼前的弟子们,看着药圃里的新绿,突然觉得自己像个 “局外人”—— 他坚守了一辈子的 “传统”,在弟子们的 “实践” 面前,竟如此苍白;他视为 “权威” 的典籍,在 “救死扶伤” 的实证面前,竟如此无力。
“我…… 我去书房看看。” 孙思邈的声音带着沙哑,没有再提 “拔草” 的事,转身往书房走去。他的背影不再像之前那样挺拔,反而有些佝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 “茫然”。
回到书房,孙思邈坐在书桌前,手抖着打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 —— 里面放着那本王太医偷偷给他的《外科精要》抄本,还有王太医之前带回的麻纸。他翻开《外科精要》,手指划过 “接骨需密缝,避伤经络” 的字样,突然想起昨日在药圃看到的胡椒叶,想起弟子们说的 “缝合术避开创脉”,心里的 “怀疑” 越来越重。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中间一页时,一张折叠的麻纸掉了出来 —— 是一张缝合针的草图!上面画着圆头针、三角针的样式,标注着 “圆头针缝腹膜、三角针缝皮肤”,旁边还有针脚间距的示意图,“腹膜针脚密如米粒,皮肤针脚斜如柳叶”,最下方,用小字写着 “参照《外科精要》‘密缝’之理,改良针型”。
孙思邈的指尖突然开始发抖。他将草图与《外科精要》的 “接骨需密缝” 对照,发现缝合针的针脚间距,竟与书上记载的 “接骨针脚密度” 完全吻合!甚至草图上 “避开创脉” 的标注,都与书上 “伤骨不伤官” 的理念一模一样!
“原来…… 原来如此……” 孙思邈喃喃自语,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滴在草图上,晕开了 “改良” 两个字。他想起年轻时学医,师父曾对他说 “医道无穷,唯变不破”,可他后来却渐渐被 “权威” 束缚,被 “传统” 绑架,忘了 “变” 才是医道的本质。他想起那些因 “无法治愈” 而痛苦死去的患者,想起弟子们说的 “胡椒叶救了人”,想起李世民的奏折 “外科手术能救伤兵”,心里的 “保守壁垒”,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
他拿起草图,又翻开王太医带回的《消毒规程》,看着上面 “器械煮沸两刻钟”“胡椒叶水消毒” 的字样,突然明白 —— 李杰的技术不是 “邪术”,而是 “站在传统肩膀上的革新”;不是 “颠覆传统”,而是 “让传统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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