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案例的重量(1 / 2)

贞观十八年正月十三的戌时,御书房的烛火被调亮了几分,将案上的《痊愈案例》照得纤毫毕现。李杰双手捧着这本深蓝色布面的册子,递到李世民面前,册子的边缘因频繁翻阅而卷起毛边,布面上的 “三百二十七人” 字样,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枚 “实证” 的印章,等待着帝王的 “检验”。

李世民接过册子,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面,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 —— 这重量,不是纸张的重量,是三百二十七条生命的重量,是无数家庭 “破镜重圆” 的重量,是 “革新” 对抗 “保守” 的重量。他轻轻翻开第一页,一股淡淡的墨香与药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无数次翻阅、无数次批注留下的 “生命气息”。

“陛下,这里记着的三百二十七人,涵盖了羽林卫士兵、长安平民、商旅、甚至还有西域商人。” 李杰站在案旁,指着第一页的目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记录着患者的症状、手术时间、康复过程,还有详细的证人信息,确保每一个案例都真实可查,绝无虚假。”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目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串 “生命的念珠”,从 “赵虎(羽林卫,腹部刀伤,术后一月康复)” 到 “王二郎(王太医之子,坠马骨折,术后半月拄拐)”,从 “张老栓(长安平民,褥疮溃烂,术后二十日愈合)” 到 “穆罕默德(西域商人,手臂轧伤,术后二十五日康复)”,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段 “从绝望到重生” 的故事。

“西域商人?” 李世民的目光停在 “穆罕默德” 的名字上,有些惊讶,“连西域人都来求诊?”

“回陛下,是的。” 李杰点头解释,“这位穆罕默德商人,在长安经商时,被马车轧伤手臂,骨头外露,西域的医者束手无策,经人介绍找到济世堂。臣用缝合术将他的骨头复位,再缝合皮肉,配合胡椒叶消毒,二十五天后,他就能正常活动,临走前还特意送来西域的香料,感谢臣的救命之恩。他的证人,是西域商会的会长,此刻还在长安,可以随时传唤。”

李世民点了点头,继续往后翻。当翻到 “王二郎” 的名字时,他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下来 —— 旁边的批注详细写着 “王谨(太医院太医)之子,贞观十七年十一月坠马,右腿胫骨断裂,溃烂见骨,传统夹板无效,改用弧形夹板配合缝合术,术后七日拄拐,半月拆线,一月恢复正常行走”,旁边还盖着王太医的私章和太医院的公章,证明这个案例的真实性。

李世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 他之前看过王太医递来的 “王二郎康复奏报”,此刻再看到《痊愈案例》中的详细记录,更坚定了 “缝合术有效” 的判断。他想起王太医之前对 “传统夹板” 的质疑,想起王太医偷偷种植胡椒叶的举动,心里不禁感慨:连最坚守传统的太医,都被 “革新” 打动,崔玄龄等人的 “祖制论”,又有什么说服力?

“陛下,您再看这个案例。” 李杰指着 “张老栓” 的名字,“这位老人是长安城外的农民,常年卧病在床,臀部生出大面积褥疮,溃烂得能看见骨头,太医院的太医说‘年事已高,无法医治’。他的儿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他抬到济世堂,臣用《褥疮处理图谱》的方法,清理腐肉、分层缝合、用浸药皂水的麻布做床垫,二十天后,老人的褥疮就彻底愈合,现在已经能下床走路,还能帮着家里做些轻便的农活。”

李世民仔细阅读着 “张老栓” 的案例,看到里面记录的 “每日用胡椒叶煮水清洗,伤口无感染,新肉每日长半分”,心里满是欣慰。他抬头看向李杰,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这些案例,都经得起查证?”

“回陛下,臣敢以性命担保,每一个案例都真实可查!” 李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些人,用传统医术治不好,有的被判定‘必死’,有的被建议‘截肢’,有的被断言‘终身卧床’,可缝合术却让他们重新活了过来,让他们能继续侍奉父母、能继续为大唐效力、能继续享受天伦之乐!臣请问陛下,请问各位大人 —— 若这是邪术,那什么是正道?若能救人性命的技术是邪术,那见死不救的‘传统’,又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御书房里炸响。保守派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李杰对视 —— 他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 “救死扶伤” 的初心面前,任何 “祖制”“传统” 的借口,都显得如此卑劣、如此苍白。

御书房里的檀香仿佛凝固了,只有李世民翻动《痊愈案例》的 “沙沙” 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像在为 “革新” 辩护,像在为 “生命” 呐喊。武媚娘站在李世民身旁,眼神里满是 “赞同”;孙思邈、王太医等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赵虎站在中央,挺着胸膛,仿佛在为 “缝合术” 代言;而崔玄龄、崔明等人,则脸色苍白,颓然地站在原地,再也没有之前的 “嚣张”。

李世民合上《痊愈案例》,放在案上,与弹劾奏折并排放置 —— 一边是 “三百二十七人康复” 的实证,一边是 “恶意构陷” 的谎言;一边是 “救死扶伤” 的初心,一边是 “维护权威” 的私心。两者的对比,如此鲜明,如此讽刺。

“朕明白了。” 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帝王的威严,也带着 “决断” 的力量,“李杰,你无罪。你所谓的‘缝合术’,不是邪术,是济世之术;你不是‘妖医’,是大唐的功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文武百官,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至于那些散播流言、恶意构陷的人,朕暂且不追究你们的罪责,但你们要记住 —— 大唐的江山,是靠无数士兵流血牺牲换来的,是靠无数百姓安居乐业支撑的;大唐的医道,是为了救死扶伤,不是为了‘固守传统’,更不是为了‘打压革新’!以后,谁再敢以‘祖制’为名,阻碍能救百姓、能强国家的技术,朕绝不姑息!”

崔玄龄等人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臣遵旨!臣再也不敢了!”

李世民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头对李杰说:“李杰,朕封你为‘太医院外科供奉’,正五品衔,即日起入宫,负责指导太医院太医学习缝合术、消毒术,编写《外科手术规范》,在军中、民间全面推广你的技术。所需药材、器械,由太医院、工部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臣谢陛下隆恩!” 李杰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激动 —— 他知道,这一刻,不仅是他个人的胜利,更是 “革新” 的胜利,是 “生命” 的胜利;这一刻,大唐的医道,终于打破了 “传统” 的枷锁,迎来了 “融合与新生” 的未来。

赵虎也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躬身行礼:“臣谢陛下!臣定当在军中推广缝合术,让更多战友受益,为大唐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