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正月二十四的卯时,长安城南郊的乡间小路上,一阵急促的 “吱呀” 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一辆简陋的独轮车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子,溅起细小的尘土,车轴因缺乏润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在为车上人的性命 “倒计时”。
独轮车的车板上,铺着一块破旧的麻布,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农蜷缩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双眼紧闭,眉头因剧痛紧紧皱起,每一次车轮颠簸,他的身体都会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老农叫王老实,是附近王家庄的农户,家里种着三亩胡椒田和两亩麦田,昨日清晨在地里用锄头松土时,不慎被锄头柄上断裂的木刺划破肚皮,当时只觉得疼,没在意,可到了下午,伤口就开始溃烂流脓,到了半夜,竟能隐约看到肚子里的肠子,疼得他满地打滚,差点昏死过去。
“爹!您再忍忍!快到济世堂了!李大人肯定能救您!” 推车的年轻小伙是王老实的儿子王石柱,他今年二十岁,身材魁梧,此刻却满脸焦急,额头上布满冷汗,双手紧紧握着车把,手臂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凸起。他凌晨时分看到父亲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连鞋都没顾上穿,就找来独轮车,铺上麻布,将父亲小心翼翼地扶上车,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狂奔。
王石柱知道,父亲的伤太重了,村里的郎中来看过,摇着头说 “伤口太深,溃烂严重,神仙难救”,让他 “准备后事”。可他不相信,他想起去年村里张大叔被马车轧伤腿,太医院说要截肢,最后是李杰用缝合术保住了腿;想起上个月邻村李大爷生褥疮,溃烂得只剩一口气,也是李杰用缝合术治好的。他坚信,李大人能救张大叔、李大爷,也一定能救他的父亲!
“柱…… 柱子…… 别…… 别救了……” 王老实突然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里满是绝望,“爹…… 爹知道…… 这伤…… 治不好了…… 别白费力气了…… 死了…… 干净……” 他说着,突然挣扎着想要从独轮车上跳下去,却被王石柱死死按住。
“爹!您别胡说!” 王石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语气里满是急切,“李大人连赵校尉那样肠子都露出来的伤都能治好,您这点伤算什么?您要是死了,家里的胡椒田怎么办?您还没看到今年的胡椒收成,还没看到俺娶媳妇,怎么能死?”
王老实看着儿子焦急的神情,心里一阵酸楚,却还是摇着头,语气里满是绝望:“不一样…… 赵校尉是…… 是当兵的…… 李大人…… 救他…… 是为了…… 为了打仗…… 爹就是个…… 老农民…… 李大人…… 不会…… 不会管的……”
“会的!李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王石柱大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李大人救过那么多百姓,不管是当官的还是种地的,他都一样用心治!您再忍忍,再忍一会儿,到了济世堂,您就有救了!”
他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独轮车在土路上颠簸得更厉害了,王老实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身上的麻布,嘴里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王石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敢放慢脚步 —— 他知道,父亲的时间不多了,每耽误一刻,父亲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这时,几个早起去田里干活的村民看到了他们,纷纷围了上来。“石柱,你爹这是怎么了?” 一个中年村民看着王老实的惨状,惊讶地问。
“俺爹被锄头划破肚皮,伤口溃烂了!俺要送他去济世堂找李大人!” 王石柱喘着粗气说。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有的蹲下身子,查看王老实的伤口,有的则帮忙扶住独轮车,防止颠簸。“这伤口太严重了,得赶紧送医!” 一个年长的村民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麻布,递给王石柱,“这是俺家新织的麻布,干净,你给你爹盖在伤口上,别让伤口再沾灰!”
另一个村民则跑到路边的草丛里,摘了几片宽大的叶子,塞在独轮车的车轴里,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罐菜籽油,倒了些在车轴上,一边倒一边说:“车轴太干了,这样推起来费劲,还颠得厉害,俺给你抹点油,能省点劲,也能让你爹少受点罪!”
还有几个年轻的村民,主动提出帮忙推车:“石柱,你一个人推太累了,俺们帮你一起推,快点到济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