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第二天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了好消息。在赵金宝交代后,何志华晚上也被突破了,当然,何志华也只认了这次拦车上访事件是他指使赵金宝去做的,对于更深层次的问题,他则一概不承认。
当问到何志华作为领导干部为什么要组织这起拦车上访事件时,他承认就是对现任市委书记李杨表达不满,不满的原因主要是他认为自己一下子去了一个清闲部门,心里一直憋着股气。
“凭什么他李杨年纪轻轻就能一步登天,我在副书记位置上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被‘发配’到人大?”何志华在审讯室里情绪激动,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就是要给他添点堵,让他知道我何志华不是好惹的!”他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一时冲动糊涂,想通过这种极端方式发泄不满,并没有其他政治目的,更没有任何人指使自己。
何志华的动机看似合情合理,官场中因职务调整心生不满的例子并不少见,但拦车上访这种方式,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以何志华多年的从政经验,不该如此鲁莽。但是李杨也不想继续追究了,能让何志华承认这起事件就行了。李杨知道就算再怎么审下去,何志华他也不会说什么其他东西了,反正自己目的达到就行了。
所以,李杨在得知两人先后交代后,立即让韩路通知市委办,让市委办迅速形成正式的纸质汇报材料后报过来。上午下班前,收到材料的李杨在看完后便跟姚志强通了一个电话。通完话后,李杨让韩路通知司机,中午吃完饭后就去省城。
下午刚上班,李杨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省委大院,从楚州出发时,李杨先后跟省里两位主要领导的秘书打了电话,说自己想跟领导汇报工作。省委书记周浩的秘书很快回了电话,告诉李杨,周书记三点之前在办公室等他,请李杨务必一上班就过来。
而省长赵宏明的秘书则表示,赵省长下午有个重要的调研,准确时间不能把握,问李杨是否可以调研结束后再联系,或者改到明天上午。李杨略一沉吟,对赵省长的秘书表示感谢,并说自己先向周书记汇报,等汇报结束后再联系,到时候看赵省长是否方便。
李杨到达省委常委楼前,周浩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候。秘书热情地将李杨引进周浩的办公室。周浩的办公室布置得简洁而大气,墙上挂着一幅雄浑的山水画,办公桌后,省委书记周浩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神情专注。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李杨,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伸出手:“李杨同志,来了,快请坐。”
“周书记,打扰您了。”李杨快步上前,与周浩握了握手,恭敬地说道。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给他们各自倒了杯茶,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楚州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一些了。”周浩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李杨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关切,“拦车上访,影响很坏啊。你这么快就把事情查清楚了,处理得还算及时。”
李杨点点头,将带来的那份由市委办整理好的汇报材料双手递给周浩:“周书记,这是详细的情况汇报。主要涉案人员何志华、赵金宝已经交代了问题,何志华承认是因对职务调整不满,个人策划并指使赵金宝组织了这次事件,目前我们已经对相关人员采取了组织措施。”
周浩接过材料,并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看着李杨,缓缓问道:“李杨,你对这个结果怎么看?何志华真的只是因为个人不满这么简单?”
李杨心中一凛,周浩果然是经验老到,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他定了定神,坦诚地回答:“周书记,从目前的审讯情况和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何志华确实是主要策划者,动机也主要是个人仕途失意后的报复心理。当然,以何志华的资历和城府,做出这种极端行为,确实有些出人意料。我们也考虑过是否有更深层次的背景或其他人员牵涉其中,但目前没有发现确凿证据。我个人的意见是,既然主要责任人已经明确,事件性质也已定性,为了尽快平息事态,稳定楚州的政治和社会局面,不宜再过度扩大化,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动荡。当务之急是迅速对何志华等人作出处理,给社会一个交代,同时举一反三,加强干部队伍的思想教育和管理。”
周浩静静地听着李杨的分析,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若有所思。过了片刻,他才拿起那份汇报材料,仔细翻阅起来。办公室里一时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李杨端坐着,保持着适度的紧张和从容,等待着周浩的指示。
很快,周浩重新抬起头看着李杨,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的考虑有道理。稳定是大局,楚州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经不起折腾。何志华这件事,性质是严重的,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这一点不能含糊。但也要注意策略,聚焦核心问题,不搞株连,尽快画上句号,让大家把心思都用到工作上来。”
他顿了顿,将材料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李杨,你刚到楚州不久,情况复杂,这次能迅速处置好这起事件,展现了你的应对能力和决断力。但这只是开始,楚州的干部队伍建设、经济发展、民生改善,还有很多硬仗要打。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李杨连忙起身,微微躬身道:“请周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恪尽职守,全力以赴抓好各项工作,绝不辜负省委的信任和楚州人民的期望。”
周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时间也不早了,你刚来,估计还没来得及去见赵省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