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对刘志成提出的苛刻条件早有预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刘总,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大型城市综合体项目,投资巨大,风险也高,希望获得更好的政策支持,这是人之常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志成,语气不卑不亢,“但是,任何合作都需要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楚州是一片发展的热土,我们欢迎有实力、有眼光的企业家来投资兴业,我们也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政策支持和优质服务,营造一流的营商环境。”
“不过,”李杨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楚州的发展,是为了全体楚州人民的福祉,我们的每一分土地,每一分财政收入,都要对人民负责。工业用地有工业用地的政策,商业用地有商业用地的标准,这是国家的规定,也是市场的规律,我们不能也无法突破。零地价更是无从谈起,这不仅不符合国家政策,也会扰乱正常的土地市场秩序,对其他投资者也是不公平的。”
他继续说道:“至于基础设施配套,‘三通一平’是我们的承诺,我们会坚决兑现。关于银行贷款担保,这涉及到金融风险和市场规则,政府也不能直接为企业的商业行为背书,但是我们可以积极协调金融机构,帮助企业对接融资需求,但最终的贷款审批还是要由银行根据企业的资质和项目的可行性来决定。”
李杨的话,条理清晰,既表明了楚州方面的诚意和原则,也明确拒绝了刘志成那些不切实际的要求。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和自信。
刘志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竟然如此“油盐不进”,完全不给他面子,也丝毫不顾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赵省长”这层关系。他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更快了,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表达他内心的不满。
“李书记,”刘志成的声音冷了几分,“这么说,楚州方面是不打算拿出诚意,来促成我们这个对楚州发展有巨大推动作用的项目了?”
李杨微微一笑,从容应对:“刘总言重了。我们的诚意,体现在高效的服务、公正的环境和对投资者合法权益的保护上。我们欢迎贵公司来楚州投资,也希望贵公司能拿出符合市场规律和政策要求的投资方案。相信刘总在京城完成的项目也没有这些超出政策底线的要求,所以这方面恐怕我们很难达成一致。”
这番话不软不硬,既给了对方台阶,也亮明了自己的底线。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姚志强和陈博文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刘志成,不知道这位财大气粗的刘总接下来会作何反应。
刘志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市委书记竟然如此“油盐不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更不给他这位“赵省长推荐”的投资商丝毫面子。他原本以为,凭着赵省长这层关系,楚州方面多少会有所忌惮,在条件上会做出较大让步,没想到李杨竟然如此强硬。
“李书记,”刘志成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这么说,楚州方面是不打算拿出诚意了?还是觉得我们的投资可有可无?”
李杨迎着刘志成略带威胁的目光,神色不变,坦然回应:“刘总,诚意不是单方面的,而是相互的。楚州的诚意,体现在我们为企业营造的良好营商环境上,体现在我们高效的政务服务上,体现在我们对所有投资者一视同仁的公平对待上。我们欢迎所有真心实意来楚州发展的企业,但我们也绝不会为了追求短期利益而牺牲楚州的长远未来。如果刘总愿意在平等互利、依法依规的基础上与我们洽谈合作,我们非常欢迎。如果刘总坚持这些超出政策范围的要求,那恐怕我们很难达成一致。”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姚志强和陈博文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事态的发展。
刘志成猛地站了起来,冷笑着看向李杨几人:“李书记,今天估计是谈不下去了,这里的情况我会跟赵省长反映的,希望下次我们会找到共同点的。”说完不等李杨回答,身子一扭便率先离开了会议室,那些随从和红衣女子见状也是立刻起身跟上,脚步匆匆,连桌上的文件和水杯都没顾得上收拾。
会议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带上,姚志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简直是岂有此理!拿赵省长来压人,真当我们楚州没人了?”陈博文也皱着眉:“李书记,这完全太欺负人了。”
李杨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各位,招商引资是为了楚州的发展,为了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但绝不是像今天这种。所以我们一定要上下齐心,而不是让那些想趁机捞一把的投机者把我们当冤大头。我相信以后像今天这种情况应该还会有的,要是你们不好拒绝的,一切全往我这里推,我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来楚州撒野。”
姚志强和陈博文等人听着李杨的话,心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鼓舞的力量。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份魄力和担当,却让他们由衷佩服。会议室里的气氛,也从之前的凝重压抑,慢慢变得坚定而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