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吉安很是志得意满,没想到自己由于跟省长秘书占了点七转八弯的亲戚关系,加上自己主动凑上去跑前跑后地奉迎了个把月,没想到竟然天上掉馅饼——楚州市公安局局长的宝座就这么华丽丽的安在自己头上了。
黄吉安今年五十了,在公安厅蹉跎了一辈子,从一名普普通通的民警熬到了二级警督,级别虽然也到了正处,可是却离白衬衫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本以为就这样安安稳稳退休了,可却冷不防接到省长秘书的电话,说省长准备提拔自己。当时黄吉安嘴上说着感谢领导的话,可心里却没把这当回事,毕竟省长日理万机,他怎么会突然关注到自己这个在公安厅里完全是靠熬资历熬到今天的警察?
他也只当是那位远房亲戚喝多了随口一提,并未抱任何实际期望。可直到厅领导真的找自己谈完话,黄吉安才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半晌说不出话来。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和加速的心跳。他这才相信,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而且这馅饼还偏偏砸中了他黄吉安!
当他坐在前往楚州上任的车子上时,黄吉安仍然感觉到像是在做梦。他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再次接到那位远房亲戚的电话时,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感谢的话,对方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告诉他去楚州上任后要做些什么事。
黄吉安听完后,却觉得这些事根本算不了什么。不就是省长公子涉嫌一起跳楼命案吗?特别是死者还是省长公子这边的人,那就更好操作了。只要死者这边没人追究,那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比如死者自身情绪不稳、突发意外之类的,把案子定性为意外事件,不就万事大吉了?
他黄吉安在公安厅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处理这种“小事”的经验还是有的。至于楚州市局里可能存在的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哼,等他站稳脚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想到这里,黄吉安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整个楚州的治安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楚州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黄吉安的思绪也跟着飘远,他开始盘算着到任后如何快速建立自己的威信,如何把省长交代的事情办得滴水不漏,好为自己的仕途再添一块坚实的垫脚石。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这件事办好了,那位远房亲戚在省长面前美言几句,自己是不是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你看,原来羡慕已久的白衬衫,现在不也穿上了。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做出一番成绩,不辜负省长秘书,乃至那位素未谋面的省长的“知遇之恩”。
当黄吉安在厅政治部主任的陪同下来到楚州市公安局时,此时公安局办公楼前,已经站满了警察,他们在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邵军华的带领下精神抖擞的列队等候。
黄吉安的车缓缓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崭新的警服,推开车门,脸上努力挤出一副威严而又不失亲和的笑容然后与政治部主任一起下了车。邵军华见状,立刻带着几位副局长和中层干部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标准的官场笑容:“丁主任,您辛苦了,感谢您把黄局长送过来。”接着又对黄吉安笑道:“欢迎黄局长到楚州来主持工作!我们早就盼着您来了!”
黄吉安微微颔首,然后伸出手与邵军华等人一一握过:“邵局长,各位同仁,大家辛苦了。以后,我黄吉安就是楚州公安的一员了,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把楚州的公安工作做好,不辜负上级领导的期望,也不辜负楚州人民的信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邵军华连忙应和道:“黄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在您的领导下,恪尽职守,努力工作!” 其他几位副局长也纷纷表态,气氛一时间显得十分热烈。
黄吉安满意地点点头,在邵军华的引导下,与政治部丁主任一起迈步向办公楼内走去。脚下的红地毯似乎格外柔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让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那里面有敬畏,有探究,或许还有不服气。但他不在乎,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目光都会变成纯粹的服从。
进入宽敞明亮的办公大楼,邵军华一边走一边向黄吉安介绍着局里的基本情况,诸如警力配置、近期的重点工作等等。黄吉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位远房亲戚交代的事情上。他在心里盘算着,等见面会结束后,自己就立刻召集相关人员,了解一下那个跳楼案子的具体情况。他必须尽快把这件事摆平,给省长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邵军华,这位常务副局长看起来倒是挺会来事,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黄吉安暗自决定,以后得好好观察观察这个人,如果能用,就拉过来做自己的得力助手;如果不行,哼,楚州公安的副局长,也不是只有他一个。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公安局会议室,此时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警察,看着从外面走进会议室的这群人,也是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都对新局长充满了好奇与探视。
接着公安厅政治部的丁主任在黄吉安和邵军华的陪同下,三人缓步走到会议室主席台上。然后丁主任在黄吉安的谦让下坐在了主位,接着黄吉安和邵军华一左一右在两边坐了下来。
会议由邵军华主持,他先介绍了黄吉安的履历,然后便由丁主任开始宣读任命文件。其实这份省厅的文件原则上还不能称为任命文件,因为公安局长的任命必须由属地市政府根据相关规定和程序进行的,而黄吉安偏偏是由省厅先斩后奏,加上由于某种不可意会的原因,楚州市政府可以说根本来不及走程序,所以黄吉安真正意义来讲,还只能算主持楚州公安局的负责人。
丁主任也清楚自己走这一遭有点不伦不类,所以简单照本宣科讲了几句官样文章,无非是要求大家支持新领导,努力工作之类的套话,然后便以省厅还有事务为由,先行离开了。
在送走省厅丁主任后,黄吉安和邵军华又重新回到了会议室。这次还是邵军华主持会议,他先邀请局里其他班子成员上台就座后,然后宣布
会场的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黄吉安能感觉到,这掌声里更多的是程式化的应付,而非发自内心的欢迎。他也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威严的笑容,待掌声稍歇,便走到主位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各位同事,大家好。”黄吉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我是黄吉安,一直以来都在省厅工作,这次有机会与大家共事,我很荣幸。我这个人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但有一颗为党、为人民、为公安事业鞠躬尽瘁的心。”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楚州是我们省的重要城市,治安工作责任重大,任务艰巨。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熟悉,希望大家能多提宝贵意见,多支持我的工作。”
这番话听起来中规中矩,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邵军华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会议室的气氛总算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由于是一个见面会,所以黄吉安讲完话后,会议就散了。接着黄吉安在邵军华和局办公室主任的带领下来到位于三楼的局长办公室。办公室装修得简洁而大气,宽大的办公桌,舒适的真皮座椅,墙上还挂着一幅“执法为民”的匾额。黄吉安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感受着那份属于权力的厚重感。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心中豪情万丈。楚州,我黄吉安来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