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磅礴龙脉转化的终点,不是魔气,亦非死气,而是一种粘稠、温润,散发着诡异甜香的乳白色洪流。
轰隆!
北域大地剧震,宛如巨兽翻身。
那条沉睡了万载的龙脉,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地表撕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无穷无尽的乳白色灵液喷涌而出,汇聚成河,泛滥成灾。
这便是“乳渊结界”的扩张!
它不再满足于天元大陆之外的虚空,而是开始从内部,从世界的根基处,侵蚀一切!
北域重镇,铁云城。
起初,当那奶白色的河流漫过城池,百姓们惊恐万分。
可当有人不慎落水,非但没有溺亡,反而觉得浑身舒泰,疲惫尽消,甚至一些经年旧疾都霍然痊愈时,恐慌变成了狂喜。
“神水!这是天降神水啊!”
城中百姓奔走相告,争先恐后地掬起那温热的液体痛饮。
凡人饮之,百病皆消,力大无穷;修为低微的修士饮之,竟当场冲破了多年的瓶颈。
然而,狂欢并未持续多久。
第一个喝饱了“神水”的壮汉,打了个长长的饱嗝,脸上露出满足而安详的笑容,而后眼皮一沉,竟就地躺下,酣睡过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座铁云城,从修士到凡人,无论男女老少,在享受了短暂的强身健体之效后,都陷入了无法抗拒的沉眠。
他们脸上挂着婴儿般天真无邪的笑容,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一座百万人口的雄城,在短短半日之内,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婴儿床。
城门之上,一道英姿飒爽的倩影浴血而立。
定安郡主苏慕雪手持长剑,一头利落的马尾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紧贴着她那张俏丽却写满疲惫的脸颊。
“斩!”
剑光如瀑,瞬间将三十六个摇摇晃晃、试图爬上城墙的“梦游者”尽数斩落。
这些沉睡的百姓,被那乳渊结界的力量同化,身体自发地向着灵气最浓郁的城外混沌漩涡挪动,宛如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苏慕雪喘着粗气,看着城下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梦游者”大军,饶是她心志再坚毅,眼中也泛起一丝绝望。
她麾下的亲卫军早已在连番苦战中倒下,陷入沉睡,如今只剩她一人苦苦支撑。
她猛地抬头,望向苍穹之上那个散发着七彩奶光的混沌漩涡,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林修远!你这个混蛋再不起来,整个北域都要变成你的婴儿床了!”
声震四野,回音在寂静的城池上空久久不散。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苏慕雪心头一沉,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一道懒洋洋、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竟突兀地从她脚下的地底深处传来。
“吵死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喊那么大声干嘛?要不,你也睡会?”
话音未落,铁云城中央的广场地面,竟毫无征兆地缓缓拱起。
一个身影,就那么躺在一方天然形成的土坑里,随着大地的抬升,慢悠悠地浮了上来。
他不是飞升,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散发。
那感觉,更像是大地觉得他躺得太久,不忍心他陷得太深,主动将他托举出地面。
正是林修远。
他似乎刚刚睡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满城“睡美人”,非但没有一丝危机感,反而露出了几分羡慕的神色。
苏慕雪气得银牙紧咬,正欲破口大骂,却见林修远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侧卧在地。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异变陡生!
嗡——
一道奇异的共振以他为中心,沿着地脉向整个铁云城扩散。
他那看似随意的侧卧姿势,其脊椎骨的曲线,竟与崩裂的北域龙脉节点,达成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完美重合!
刹那间,所有被奶流侵蚀、陷入沉睡的百姓和修士,身上齐齐亮起微光。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躺平红利”,被林修远以自身为媒介,被动地扩散了出去!
“我的天!我……我炼气了?”一个原本只是身体强壮的凡人铁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周身竟浮现出淡淡的灵气旋涡。
“金丹!我梦到自己结成了金丹!”一名困在筑基巅峰数十年的老修士,梦呓中发出了狂喜的笑声,其丹田之内,一颗虚幻的金丹雏形正在飞速凝实!
满城皆睡,满城突破!
苏慕雪看得目瞪口呆,这荒诞离奇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就在此时,一片晶莹的雪花,无视季节,悠悠飘落。
白若雪的身影踏雪而至,她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如万古冰山。
她看了一眼满城异象,又看了一眼那个始作俑者,冷声道:“你以自身为媒介,将被动修炼的法则,扭曲成了被动增益的领域,将你的‘躺平红利’扩散给了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