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种睡姿,竟完美暗合了传说中的“天地呼吸律”,将整座龙脉巨坑的气机彻底锁死,化作了一方绝对安宁的领域。
“连杀手的命格……都被你改成了养生体质?”
她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的暗影,试图以影遁之术侵入阵心。
然而,就在她接触到阵法边缘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感,顺着她体内的杀气,温柔地包裹而上。
那股杀伐了万千生灵、早已与她灵魂融为一体的冰冷杀意,竟在这股乳光之中,生出了几分暖意,仿佛一个漂泊了万古的刺客,终于找到了可以安然入睡的港湾。
她停下了脚步,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在最近一具傀儡冰冷的额头上。
嗡——
一道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幼年的她,在暗影楼第一次完成刺杀任务后,浑身是血地躲在柴房的角落里,因为极度的恐惧与疲惫,昏睡了整整一夜。
那是她血腥的一生中,唯一一个没有被噩梦与追杀惊醒的夜晚。
就在夜无月心神恍惚之际,深坑中的林修远,忽然毫无征兆地翻了个身。
他并非被惊醒,而是因为一道等待了许久的提示,终于在他意识最深处轰然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最终懒癌任务——万灵自发躺平!】
【终极成就已解锁:混元大罗金仙·无为形态!】
林修远没有睁眼,更没有去检视自己那早已无法估量的恐怖力量。
他只是觉得这个姿势睡得脖子有点酸,于是非常自然地、非常舒服地,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啊~~~~~”
这一声哈欠,无声无息,却仿佛是一道创世的律令。
刹那间,整个天元大陆的灵气运行节奏,为之一滞!
南岭,有宗门长老耗费百年苦功,正欲冲击元婴,金丹却瞬间布满裂痕,灵力倒流,修为倒退百年,一口心血喷出,仰天悲呼:“天道为何弃我!”
东荒,一名孩童在山间追蝶,不慎跌倒,酣睡过去,身下地脉龙气竟被他无意识的睡姿引动,倒灌入体,为其洗髓伐脉,一步踏入筑基。
西漠,一名北域逃难而来的老农午睡醒来,伸了个懒腰,体内竟凭空凝结出一颗圆坨坨、懒洋洋的金色丹丸。
甚至连南岭药谷一株早已枯死百年的“醒神藤”,因被懒息云海笼罩,竟违反生命常理,开始反向生长,从枯枝倒退回幼苗状态,重新开出了一朵娇嫩的花!
“突破”成了原罪,“努力”即是忤逆。
无为者得道,有为者遭劫!
就在此刻,林修远意识深处的混沌核心石碑,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啼哭,那不是婴儿,而是某种古老意志临死前的哀鸣!
碑文之上,血光炸裂,一行行猩红的文字疯狂浮现:
【真懒纪元,试运行中——检测到天道本源排斥反应!】
【警告!天道正在崩解!】
林修远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扬,混沌之眼虽闭,却已在意识深处,清晰地“看”到了那所谓的天道本源——那根本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意志,而是一具由无数时代、无数奋进者、争渡者、逆天者的执念与不甘堆砌而成的庞大尸骸!
如今,因为“无人再争”,这具依靠争斗与进取为食的尸骸,正在从内部开始腐烂、崩解!
“你们拼了命地往上爬,争那长生,夺那不朽,结果……到头来,连被人遗忘都这么害怕?”
他轻声喃喃,仿佛在说一个无聊的笑话。
话音落下,北域上空那座由万灵鼾声构筑的神座,开始缓缓下沉,仿佛要将整片大陆,彻底拖入一场永恒而舒适的安眠。
夜无月握紧了手中的影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那缓缓下沉的神座,低声吐出了一句结论:
“他不是在成神……他是在让整个世界,陪他一起退休。”
然而,就在整个天元大陆的生灵都沉浸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圣人邀眠”之中时,在凡俗权力的最顶端,那座汇聚了亿万气运、象征着人间秩序的皇城大殿深处,一盏长明灯的灯火,却突兀地、剧烈地摇曳了一下,仿佛在抗拒着这股席卷天地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