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源自灵魂深处的呢喃,不含半分愿力,却汇聚成了一股浩瀚无边的“无愿之愿”。
这股潮流自发地与天穹上沉降的乳白云海产生共振,让那片寂静的云海,仿佛拥有了呼吸。
苏慕雪猛然惊醒!
不对!
不是天道在学林修远!
是天下万灵被压抑了无数纪元的“懒意”,在此刻彻底爆发,反过来将“什么都不做”的意志,灌输给了那个懵懂的、新生的天道本源!
“岂有此理!”这位刚烈的郡主怒喝一声,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命运,哪怕是以这种“舒服”的方式被摆布。
她猛地拔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撕裂长空,斩向那片看似温顺的云海。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剑气在触碰到云海的刹那,非但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瞬间消解,化作了一片氤氲着温热气息的参茶雨,洋洋洒洒地落在北境的荒原之上。
刹那间,龟裂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干涸的河床竟自行汩汩涌出甘甜的泉水。
那些刚刚经历血战、身心俱疲的将士们,被参茶雨一淋,只觉浑身暖洋洋的,最后一丝战斗的意志都消散了,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苏慕雪看着自己手中仍在嗡鸣的长剑,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苦涩:“连反抗……都给我变成了养生?”
龙脉大坑中,林修远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任由那只婴儿小手牵引着,在坑中极有节奏地、轻轻摆动着指尖。
他的动作,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婴儿缓缓入眠。
而随着他指尖的每一次摆动,覆盖了整个天元大陆的乳白云海,竟也随之同步起伏,如同一场横跨三域的、绵长而深沉的呼吸。
白若雪敏锐地察觉到,环绕在她周身的因果之链,正在发生逆转!
那些在过去无数纪元里,因“奋进”而成功,却被“奶爸纪元”强行剥夺的修为;那些因“躺平”不彻底而被系统惩罚扣除的寿元;那些本该属于众生,却被扭曲规则吞噬掉的机缘……此刻,竟开始以一种“无利息返还”的模式,悄无声息地物归原主!
她猛地看向林修远,声音冰冷地质问道:“你早就知道它会来寻你?”
林修远终于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一种“不然呢”的语气懒洋洋地答道:“不然我躺这儿干嘛?等人点赞?”
话音落下,那只婴儿小手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心满意足地缓缓松开,化作一缕最精纯的清气,悄然没入地脉深处,消失不见。
天穹之上,那片乳白云海中央,原本由“懒神像”崩塌后遗留的“鼾声神座”,也随之悄然崩解,化作亿万点柔和的光点,如蒲公英的种子般,散入凡尘俗世的每一个角落。
林修远意识深处,那块混沌核心石碑上,一行模糊的碑文残影一闪而过:
【无纪元时代,第一课:存在,不必证明。】
“挺好,”林修远满足地咂了咂嘴,喃喃自语,“这届天道……终于开窍了。”
同一时刻,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南岭药谷最深处。
那株扎根于虚空、花叶倒生的万古奇植“醒神藤”,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摇曳了一下。
在它那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藤蔓之心,一丝极淡、却无比神圣的乳白色脉络,仿佛初生的血管般,悄然浮现,缓缓搏动,就像是……开始做了一个香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