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的体内,根本没有什么邪魔之气,而是一股前所未见的、磅礴浩瀚却又温润平和的真气,如大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这股真气的特质,只有一个字——懒!
它仿佛与天地间某种至高的法则产生了共鸣,每一次吐纳,每一次心跳,都在被动地汲取着虚空中无处不在的安逸气息,自行运转,自行壮大!
这……这分明是传说中,懒王纪元开启后,与天地同频者才会觉醒的——懒息真脉!
“殿下,您最近……是否常去城南的老茶馆?”楚清歌忽然问道。
萧景眼睛一亮:“清姑姑你怎么知道?那儿的说书先生讲的《懒王退魔录》可带劲了!说那懒王大帝,躺着躺着就成了天下第一,一觉醒来,域外天魔全没了!我每次听完,都忍不住想打个盹,睡得那叫一个香!”
楚清歌瞬间全明白了。
不是太子疯了,也不是他不忠不孝。
而是整个天元大陆的“心安频率”,都已经被那位至高存在定下的“懒道”所同化!
强行提起精神,勤勉政事,在这种天地大势下,反而成了一种逆天而行的痛苦。
太子,只是这个时代第一个与“道”同频的君王!
他的懒,非他本意,乃天意!
而他那个梦,恐怕也非虚妄。
楚清歌几乎可以肯定,是那位存在,在太子的梦中,悄无声息地投下了一缕意念。
那不是言语,也非影像,只是一种最纯粹的许可——
你可以,不必扛着一切。
当夜,萧景琰召集百官,立于太极殿前。
面对着一张张或忧或怒或疑的脸,他打了个哈欠,朗声宣布:
“朕今日登基。但朕的江山,要有朕的规矩。”
“自今日起,设‘轮政制’:三省六部,所有官员,每旬轮休三日,不得有误!边军戍守,凡值夜者,次日白昼必寐一时,以养精神!”
“朕本人,每月将闭关‘懒修’七日,期间无论天塌地陷,谁敢上奏打扰,罚扫御花园一个月!”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以为新帝是破罐子破摔,大乾亡国之兆已显。
可谁也没想到,一月之后,怪事发生了。
官员们有了休息,精神饱满,处理政务反而更加清晰高效,积压的卷宗一扫而空。
边军轮流安睡,士气不降反升,巡逻时更加警觉。
整个王朝,竟因为这看似荒唐的“懒政”,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而强大的生机。
所谓“心静者思明”,竟成了最朴素的真理。
又是一个深夜,皇城上空,忽然有难以察觉的微光如水波般流转。
仿佛在这一刻,城中沉睡的百万百姓,都不约而同地翻了个身,睡得更沉,更香。
楚清歌登上观星楼,凭栏远望。
她看见,黑暗的城池中,不知从何时起,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起了一盏小小的灯笼。
那灯笼光芒微弱,并不用于照明,只安静地亮着,仿佛一个温柔的标记,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此处,有人安眠。”
百姓们自发地称之为,“息灯”。
楚清歌伫立良久,
她转身,回到宫中,亲执御笔,拟下了一道将震惊后世的诏书。
“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勤政殿’,更名‘息政堂’。将旧匾翻面,于其后,刻四字——”
“懒安即治。”
云海深处,那道亘古长存的虚幻人影,仿佛对着人间微微颔首,旋即再次归于混沌。
也就在这一瞬,远在东域的一处深山古洞中,洞门轰然开启。
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茫然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天地,喃喃自语:“我闭关五百年,只为证道飞升……怎么一出来,这天下,好像……都不卷了?”
皇都的夜,因为息灯的出现,变得愈发静谧。
按理说,街市当更早沉寂。
可楚清歌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反常的现象。
宵禁的时间并未改变,城中主干道上巡逻的禁军也依旧严明,但透过那一片片安宁的住宅区,从更深、更热闹的坊市里,传来的喧嚣声,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晚平息。
白日里安逸蓄养的精力,仿佛正在寻找一个新的出口。
这座在“懒道”下变得前所未有宁静的城池,它的夜晚,似乎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