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又一次无休止的循环流动中,那滴墨被不断稀释、冲刷、分解,最终化为最微不足道的养分,反而壮大了这片“眠域”的根基。
他,在用天下苍生的“睡意”,给灭世大帝的阴谋“洗澡”!
当夜,大夏皇宫。
已是心力交瘁的楚清歌终于抵不住倦意,在返回的銮驾上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站在繁华的皇都街头,四周寂静无声,所有的百姓都在自己的家中安睡。
屋檐下,那一盏盏代表着安宁的“息灯”,此刻却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咽喉,随时都会熄灭。
一股窒息般的绝望攫住了她。
她想大声呼喊,想唤醒世人,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她猛地抬头,只见九天之上的云层里,一道模糊而伟岸的虚影正懒洋洋地侧卧着。
那虚影似乎觉得睡得不舒服,轻轻地……翻了个身。
轰!!!
只此一瞬,整个皇都,乃至整个天元大陆,所有明灭不定的“息灯”,齐齐大放光明!
那光芒温暖而坚定,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天地间的所有阴霾与死寂。
黑暗,如潮水般退散。
“啊!”
楚清歌惊叫一声,猛然从梦中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她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发现那枚由她心镜术凝聚的符文烙印,不知何时竟已自动改写。
原本繁复的符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古朴苍劲、却又带着一丝慵懒道韵的大字:
眠即盾阵!
三日后。
东域七十二峰,所有宗门的太上长老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入定中惊醒。
他们骇然发现,这三日来一直让他们如坐针毡、盘踞在地脉中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竟在一夜之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灵脉重又变得澄澈精纯,甚至比以往更加活泼灵动。
仿佛那一场致命的危机,从未发生过。
古洞之内,林修远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他望向虚无的苍穹,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片“沉睡”的魔族大军,嘴角勾起一抹懒散到极致的弧度,轻声自语:
“想用‘懒’来杀我?”
“你……还太勤快了。”
话音未落,他眼皮一耷,再度合上,呼吸又变得悠长平稳。
而在他体内,天元珠深处,那无数被“洗”干净的魔念并未完全消散,其中最精纯的一缕,正在混沌愿力的包裹下,被缓缓塑造成一颗晶莹剔透的黑色种子。
这是他刻意保留的“梦引”。
只待那灭世的魔眼,下一次忍不住主动窥探时,便将这颗种子,沿着视线,反向植入灭世大帝的残识深处!
无尽虚空,魔雾翻涌的夹层之内。
一只覆盖了半个星系的恐怖巨眼猛然一颤,眼瞳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与错乱。
一股冰冷的低语,自深渊中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他……在……看……我?”
然而,这股源自巅峰大帝的惊悸,并未在天元大陆引起任何波澜。
真正的风暴,正在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酝酿。
当东域的修士们为灵脉的恢复而庆幸,继续享受着“躺平成仙”的福利时,遥远的西域,那片以苦修和奋进为唯一信条的焦土之上,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在某些人的刻意引导下,开始熊熊燃烧。
对于他们而言,这种席卷天下的“懒惰”,不是恩赐,而是堕落,是修行者最大的耻辱。
一场针对“懒道”的阴影,已在西方的风沙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