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稻香不仅带着泥土的芬芳,更夹杂着一丝令人神清气爽的灵韵。
原本在田埂旁负责监工、时刻准备挥鞭催促的工头,嗅到这股味道后,手里那根象征着威严的鞭子不知不觉滑落,眼皮一沉,竟靠着稻草垛打起了呼噜。
这一睡,便是整整三天。
待他醒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得差点掉了下巴——那几株干瘪的稻穗不仅颗粒饱满,甚至隐隐泛着玉质光泽。
更离谱的是,负责这块田的老农正精神奕奕地在田间“散步”,那种闲庭信步的姿态,哪里像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哈哈,分明像是刚闭关出来的得道高人。
“安眠赋”的神迹,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从南岭刮遍了整个东域,甚至溢出边境。
北域,几大世家的书房内,摔杯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荒唐!滑天下之大稽!”王家家主把手中的密信拍得粉碎,“睡三天就能免税?那是养猪,不是治国!南岭那个苏慕雪是疯了吗?”
嘴上骂得凶,身体却很诚实。
王家辖下的几个大庄园里,最近半夜总有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南边溜。
起初抓回来的佃农一个个面如土色,可后来有个胆大的二愣子成功“偷渡”去南岭睡了一觉回来,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这二愣子原本是个铁匠铺的学徒,只会抡大锤,去南岭“梦游”一圈回来后,声称梦见一位仙人在云端打铁,那节奏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醒来后打造的一把锄头,竟然不用灵力催动就能自动松土,且锄过的地里虫害全消。
“这是‘锻器安眠诀’!”二愣子举着锄头,满面红光地对围观群众科普,“只要睡得够深,梦里啥都有!”
这一出“锄头悟道”彻底击穿了北域豪族的心理防线。
不到半月,几大世家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纷纷备上厚礼,遣使者快马加鞭赶往南岭,名义上是“交流农桑”,实际上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只想求取那传说中的“眠政真经”。
而在皇城深宫,楚清歌的手段则更为高雅且系统化。
她在御花园偏殿立了一块“静功院”的牌子。
这里没有刀枪剑戟,只有袅袅檀香和从各地搜罗来的古琴。
楚清歌一袭素衣,正在给首批学员——一百名从民间选拔出来的“失眠救助者”——授课。
她手中并无教鞭,只有一杯清茶。
“《眠导九式》,首在‘卸’,次在‘空’。”她声音轻柔,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指尖轻轻敲击茶盏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坎上,将平日里的焦躁硬生生剥离。
一百名学员中,有三十七人身上竟然泛起了淡淡的柔光。
那不是灵力,而是最为纯粹的功德之力。
因为他们此前在乡间,仅仅是陪着焦虑的老人聊聊天、助其入睡,便已积攒了这般福报。
“这就是‘眠官’的雏形。”楚清歌看着这些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然而,当她那封《请立眠官疏》递到御书房时,皇帝看着奏折上“专司教化百姓睡觉”的字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清姑姑,这……未免太儿戏了。朕若设此官职,岂不被天下人耻笑皇室带头偷懒?”
恰在此时,内侍慌慌张张来报:“陛下!太后娘娘又惊醒了,正如往常一般头痛欲裂,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啊!”
楚清歌闻言,既不把脉也不开方,只是随手取过御案上的一支朱笔,在一张宣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仿佛是一个人在被窝里蜷缩的姿态,随后在圆圈中心点了一点墨。
“将此图挂于太后床头,点上‘忘忧香’,只需三息。”楚清歌语气笃定。
半个时辰后,皇帝站在慈宁宫外,听着里面传出太后那久违的、安详的呼吸声,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种呼吸韵律,竟引得周围花草都跟着轻轻摇曳。
次日早朝,一道圣旨震惊朝野:敕封楚清歌为“静功使”,位同二品,掌九域眠政监察,见官大一级。
南岭那边,苏慕雪也没闲着。
她直接将原先的演武场推平,盖了一座“梦稻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