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南岭边境。
夜无月正踩在一截断裂的枯木上,清冷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在她前方,那个曾被她一剑困入“百年长梦”的半步魔尊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夜无月指尖按在柳叶短刃上,杀气引而不发。
然而,那位魔尊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反而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虚脱感。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如墨、却又流转着圣洁光芒的“魔念净牌”,双手奉上。
“不打了,真不打了。”魔尊嗓音嘶哑,眼神中写满了看破红尘的疲惫,“我在梦里看到了……那是永动时代的终结。疯狂的卷,最后只会迎来毁灭。那种疲惫到极致的安息,才是真理。”
夜无月接过净牌,有些嫌弃地抖了抖上面的魔气。
她没有废话,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这枚净牌被送到了南岭药谷。
林半夏正对着一口灵泉发愁。
她以“宁神露”为引,加入王大爷那里的稻梦精露,再加上这枚魔念净牌的残屑,正试图炼制一炉能沟通识海的“安眠本源液”。
药成的一刻,整座药谷的花草像是集体吃了兴奋剂,拼命地向灵泉方向探头。
灵泉水面再次浮现出林修远的影子。
这一次,那个虚影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侧卧,而是微微抬起了手,仿佛想要穿过水面,摸摸这满谷的花草。
林半夏心尖颤了颤,她轻手轻脚地将本源液洒向泉面,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梦。
“林大哥,你若还在听,就让花开一瞬。”她轻声呢喃。
话音刚落,整座药谷原本已经枯萎的莲花,竟然在这一刻齐齐逆时绽放。
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一个古朴苍劲的文字。
“我、在、梦、中、治、世。”
六个字,如黄钟大吕,震得林半夏半晌回不过神来。
当夜,天元九域的生灵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震撼人心的一幕。
懒安天宫的上空,风云凝结成了一尊遮天蔽日的“无为法相”。
那法相穿着一身松垮的青衣,就在星河之上大模大样地躺着。
虽然双目闭合,却散发出一种俯瞰万界的超然感。
就在这法相彻底成型的一瞬间,林修远在沉睡中再次皱了皱眉。
这种被全天下盯着睡觉的感觉,真的挺不爽的。
于是,他放在胸口的手指,第二次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一颤,带动了虚空的震荡。
而在天元大陆视线不及的域外虚空,一道如恶魔巨嘴般的漆黑裂缝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醒了七分……”
裂缝深处,传来某种铁锈摩擦般的嘶吼,带着贪婪与极致的恐惧。
“启动……‘倦灭计划’!”
裂缝闭合前,一缕细不可察的黑雾穿透了九域的法则封印,像是一颗带着毒性的流星,无声无息地坠向了那片荒凉、死寂的西荒废弃古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