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主床那边,夜无月正守着一个浑身抽搐的少年。
林修远的神识扫了过去。
那少年的识海里简直是一场噩梦:千世轮回,他在梦里一直跑、一直杀,仿佛背后有个看不见的鬼在抽他鞭子。
“你不是不够强,是你太怕输。”
夜无月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稳得像山,直接钻进了那少年的梦里。
林修远看着那少年在梦里挣扎了三刻钟,最后,他紧攥的拳头松开了。
他在梦里躺下了。
在那少年选择“停下”的一瞬间,他体内积攒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诅咒执念轰然崩解。
那股能量化作一股清流,直接灌进了通域床。
竹床的微光猛地暴涨,竟然在虚空中硬生生地延伸出一条通往北域冰封裂缝的“梦桥”。
药谷方向,林半夏那丫头也没闲着。
五心归眠大阵已经铺开了,那枚“终眠丹”的药性顺着地脉主脉,像是在大地的经络里打了一针强效镇静剂。
南岭升起的万道光丝,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每一户睡觉的人家都给连在了一起。
林修远低头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正在看守自习室的班主任,只不过他这个班主任不仅带头睡觉,还把教室门给焊死了。
掌心的天元珠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道青星之光不再四散,而是凝聚成一束,直直地打在了那座破土而出的“永眠神座”上。
神座颤动,那些由枯骨和残魂筑成的底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排古老、苍凉、带着某种无法言说威压的金色文字,在神座的靠背上缓缓浮现:
“倦极者归此,永动者葬此。”
林修远闭着眼,感受着虚空中那些正在疯狂逃窜、却又被这股困意死死拽住的魔神意志。
他没睁眼,只是在心里轻声嘀咕。
“你们争了一万年,以为停下来就是死,以为不卷就会被淘汰……”
“可你们忘了,在这天元大陆,老子才是制片人。我说该睡觉了,天王老子也得给我把枕头垫好。”
话音刚落,天元珠释放出的青光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触碰到神座的瞬间,反向卷起了一股暗红色的死气。
原本静止不动的神座,在这一刻,竟然对着高空中的林修远,产生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吸力。
虚空在那一瞬间,死寂得让人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