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屁股底下的神座还没捂热,体内就闹翻了天。
原本那股子舒爽的劲儿还没过,他那因为吞噬了太多大帝本源的经脉,就开始像灌进了滚烫的岩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前世提着荒天剑杀穿禁区时,那种几乎要把眼眶撑裂的战意,正打着“守护苍生”的幌子,在他脊椎骨里横冲直撞。
“吵死了。”林修远在心里暗骂。
识海之中,那个穿着金纹战甲、满脸写着“我要逆天”的荒天帝虚影正指着林修远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这就是你的大罗之路?躺在功劳簿上等死?这种堕落也配叫修行?”
林修远的意识懒洋洋地蹲在角落里,手里像模像样地幻化出一根狗尾巴草叼着,斜着眼瞅那虚影:“你赢了一万次,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最后还不是炸成了烟花?赢过一次安宁吗,哥们儿?”
就在这时,他通过天元珠的反馈,感觉到南岭那边传来一阵肃杀又透着点古怪的波动。
苏慕雪这丫头显然是发现了他这里的“信号不稳定”。
他能感觉到南岭的空气突然变沉了,那是大军止步、万民噤声的压抑。
“传本总督令,开启五域静音。”苏慕雪的声音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顺着地脉传进林修远的耳朵,“凡鸣钟、击鼓、演武者,统统按‘扰人清梦罪’关进大牢。谁敢在这个时候吵他,我拆了谁的庙。”
紧接着,一声沉闷却直击灵魂的钟鸣从南岭最高的塔楼上传来。
那钟声不刺耳,反而像是一层层厚实的棉被,试图捂住林修远体内那些躁动的战意。
“你不是非战不可,林修远,你有家可回。”
这话像是一记温柔的闷棍,砸得林修远胸口的燥热稍微降了降温。
可体内的“双我之争”还没完,楚清歌那个追求极致冷静的娘们儿也出手了。
林修远感觉到一股极其玄奥的愿力从天而降,那是由九域万千眠官齐声诵读《倦律经》汇聚而成的“静心锁链”。
那些锁链虚影一圈圈缠绕在他识海里那个暴走的“战神”身上。
楚清歌那清冷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像3D环绕音一样响起:“修真不是为了当角斗士,是为了回家吃口热乎饭。道统之争,不在谁拳头硬,而在谁能让这天下睡得更香。”
“嘶——这娘们儿洗脑果然有一套。”林修远嘟囔着,感觉识海里的战意被压得慢了下来,像是在泥潭里跳探戈。
更离谱的是西荒那边。
夜无月这冷艳的教官,竟然带着那帮子满脑子杀伐的梦守军,在那儿玩起了“集体冥想”。
通过天元珠的上帝视角……不对,是他那该死的灵敏直觉,他“看”到三百个铁血汉子,此刻正整齐划一地脱下沉重的黑甲,赤着脚坐在主床上,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慈祥。
“我曾为杀而生,今愿为眠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