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懒洋洋地掀开一角眼皮,视线里,那截断裂的青竹像块被雷劈过的焦炭,丝丝缕缕的黑烟正从断面往外冒,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焦灼味儿。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把垫在脑后的双手挪了挪位置,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汗臭、铁锈与某种名为“奋斗”的狂热气息。
那是从西荒方向飘来的,像是一锅熬干了水的糨糊,黏糊糊地往鼻孔里钻。
“这帮人,真是不让人消停。”
林修远心里嘟囔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袖口里那枚“勤勉种子”正像个闹钟似的,频率极高地颤动着。
这玩意儿是他之前踢散“勤勉之心”时顺手揣上的——毕竟乱扔垃圾不符合他“一步路都不想多走”的人设。
可现在,这颗种子显然是感应到了远处的“同类”,正隔着布料挠他的肉。
苏慕雪见他没反应,急得跺脚,靴子踩在山巅碎石上咔咔作响:“林修远,你倒是看一眼啊!南岭边境那些百姓,现在像疯了一样。他们不吃饭、不喝水,就在那儿玩命地挖地、练武,一边挖还一边喊什么‘命不息,战不止’。我的《眠政新规》刚丢过去,就被那股焦黑的气浪直接烧成了灰。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魔气,那是……那是一种病!”
林修远换了个舒服的侧卧姿势,眼睛看向远方云海。
在他这个高度,能清晰地看到一道漆黑的裂痕正从西荒的地界像蜈蚣一样爬过来,所过之处,原本宁静的绿意被一种病态的、紧绷的赤红所取代。
那是“勤域”。
他前世见过这种类似的玩意儿,一群自以为在逆天改命的人,最后把自己练成了天道的燃料。
“清歌那小妞儿这会儿估计把算盘都打出火星子了吧。”
林修远脑子里掠过楚清歌在天机阁里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
他能隐约感应到中州方向传来的阵阵天机波动,那是楚清歌在试图强行拨动乾坤。
这种“脑力劳动”在他看来,简直比搬一天砖还累。
与此同时,远在西荒边缘的夜无月,那股冷冽如月光的杀气也正通过“懒道”的律令反馈到他感知里。
那傻姑娘,居然带着梦守军在大马路上集体睡觉。
林修远嘴角扯了扯,心说:这还像点样子,打不过就加入,睡一觉确实比什么都强。
“你不必造静,静自来寻你。”
林修远感应到了药谷那边林半夏的执念,顺口吐出一句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