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改合同了,她直接在那《命册》的空白页里,用他那一丝“静气”当墨水,在那儿画竹影。
只要在那些要命的命条中间,悄悄塞进几段“强制午休”,这合同的逻辑不就崩了吗?
林修远正觉得有趣,西荒那边又传来了林半夏和夜无月的动静。
他“闻”到了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种说不出的“解脱感”。
那是那些守了一辈子的残魂,终于敢在林半夏的安眠香里,把手里攥得变了形的长枪给扔了。
夜无月那原本冷硬如刀的杀气,也像是在温水里泡开了一样。
她把那面代表着“战斗到底”的令旗往土里一插,干脆宣布那儿成了“归眠乡”。
那一刻,林修远觉得浑身舒坦。
像是原本紧绷的皮筋,一截截全断了,换成了松松垮垮的绸缎。
就连那个被“宿命锁链”缠得死死的少女,也在林半夏一段没头没脑的日常故事里,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她一睡,那天道原本气势汹汹要劈下来的雷劫,居然在半空打了个转,又憋了回去。
这就对了嘛。
林修远心想:天道也怕吵醒一个不想起床的人,因为那种怨气,连圣人都怕。
可就在他打算翻个身,彻底进入深层睡眠时,袖子里那枚“勤勉种子”突然暴走。
一抹深邃得近乎邪异的暗紫色黑光,从他袖口喷薄而出,迅速在虚空中编织成了一道漆黑的命线。
那线尖锐无比,带着一种“你不努力我就弄死你”的偏执,直刺林修远的神识核心。
那是“终劫之命”,是这个世界最后一点试图对抗“慵懒”的疯狂挣扎。
林修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正睡得香,突然有个蚊子在耳边嗡嗡。
你甚至懒得睁眼去拍它,只想用鼻息把它吹走。
“呵……定命?”
他轻轻打了个哈欠。
这一声哈欠,在九域生灵的梦境里化作了一场和煦的微风。
那道漆黑的命线触碰到这股风的瞬间,就像是滚雪球遇上了岩浆,瞬间瓦解,崩散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梦幻碎片。
而在这些碎片的交织中心,在那片“懒云”大陆的尽头,一座由亿万人的美好愿景、那些农夫的丰收梦、书生的金榜梦、老兵的归家梦所构筑而成的巨塔,正一点点从虚无中凝实。
那是“梦枢塔”。
林修远砸吧砸吧嘴,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塔建得挺高,也不知道顶层有没有太阳,晒着肯定更舒坦……
就在这时,他隐约感觉到苏慕雪在南岭那边,又折腾起了一些新的动静。
似乎是在一个叫做“梦绩阁”的地方,有人从昨晚那个“地脉走路”的梦里,悟出了点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