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锋并未去管,伴着耳畔若有似无的呼吸声继续对月浅酌,直至灵石最后一丝灵力耗尽。
一夜无梦。
许久不曾拥有过的酣眠,令雪羽清晨醒来之时,竟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然如梦之感。
床头的珠串依旧,只是最中间那枚莹润颇有粲然之感的上品灵石已然耗尽了所有灵气,留下品质还算细腻的石质,再没有原本的灵动。
雪羽拿起珠串摩挲片刻,还是重新系回了腰间。
昨夜一瞬间的绝望崩溃,经过一夜沉淀之后,似乎不再那般沉重不可承受。
雪羽早已不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对‘父母’二字,也早已不再抱有多少期待。
由弥须芥子推导出的结论固然狰狞恶毒过早先的所有猜想,但就如卫青锋所言,这与雪羽无关,他人行径之卑劣,从来不是雪羽的过错。
只不过——
雪羽垂眸轻捋了捋腰间珠串。
他能有今日,确实是自己一步步蹒跚所得。但也不可否认,若无卫青锋,他的处境必然更要艰难百倍,所得所成,也必然远远不及如今。
卫青锋对他的好,并施加在他身上的恶劣,与她的性情一样,从无遮掩。
对于自己昨夜在卫青锋面前的失态,雪羽微有一丝难堪,却也仅仅一丝。
他在卫青锋面前,没有什么不能坦诚相见的,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她曾高高在上将他无心无情地碾落成泥,也曾将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
卫青锋亲手逼出过他最为不堪之态,也亲手教会了他立身立命之根本,雕琢出他最矜贵的风姿。
雪羽昨夜赌气说出了‘恨她’二字。
事实上,雪羽不敢恨她。
恨,需要理由。
一恨,爱意亦随之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