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
鸣女的琵琶声在扭曲的回廊间幽幽回荡,倒挂的楼宇、交错的石阶在无尽的黑暗里延伸。
黑死牟就矗立在中央的石台上,六只眼睛齐齐闭着,稳如磐石。
只是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狩衣服此刻撕裂了完了,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几道伤口正缓慢愈合。
好不狼狈。
就在不久前,他的月之呼吸刀光已然封死了那几个柱的所有退路,刀刃即将劈开他们的喉咙,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剑士尽数斩杀。
可就在那一瞬间,脚下的石阶骤然扭曲,无限城的传送门毫无预兆地在他脚下展开。
这是无惨大人的召唤,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他只是略微思索了一瞬,便收了刀,任由传送阵将他带回了无限城。
“唉呀呀 ——”
一道轻佻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
童磨摇着手中的金扇,一步三晃地走了过来,七彩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
“这不是我们战无不胜的上弦之壹,黑死牟大人吗?怎么搞成这副狼狈模样啦?”
童磨凑到近前,金扇掩着嘴,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着他,
“莫不是被鬼杀队那些拿着破刀的小剑士们欺负了?
哎呀呀,真是没想到,连黑死牟大人也会有吃瘪的时候呀,我还以为这世上除了无惨大人,没人能伤得到您呢。”
黑死牟猛地睁开六只眼睛,竖瞳里翻涌着刺骨的寒意:
“闭嘴。”
“哎呀,好可怕好可怕。”
童磨嘴上说着害怕,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得更欢了,扇着扇子往后退了半步,
“黑死牟大人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不过话说回来,您该不会真的没打过那些柱吧?
也是哦,毕竟他们人多势众,还有那个烦人的斑纹,打不过也很正常嘛,我完全理解的~”
“你......找死。”
黑死牟的身形瞬间动了,月之呼吸的刀风骤然炸开,擦着童磨的脸颊划过,将他身后的石柱齐齐斩断。
可童磨依旧嬉皮笑脸的,他可很难有机会看到黑死牟的狼狈样呢:
“您看您,怎么还急眼了?我这不是关心您嘛…....”
打死算了。
就在黑死牟的刀刃即将出鞘的瞬间,又有鬼降临了。
猗窝座重重落在石台上,一拳砸在石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吵死了。”
他传送中就听见了童磨的调侃。
“哎呀,是猗窝座大人呀。”
童磨立刻调转话头,笑着看向他,
“您怎么也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难道也被鬼杀队的剑士们气到了?还是说?”
猗窝座的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和童磨多做纠缠。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落了下来。堕姬拽着自己的发梢,一脸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娇滴滴的声音里满是抱怨:
“真是的,无惨大人突然召唤什么呀,我正玩得开心呢,都被打断了!”
她身旁的妓夫太郎立刻堵住妹妹的嘴。
“小梅.......”
童磨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忽然又开了口,金扇敲了敲手心,疑惑道:
“哎呀,说起来,怎么少了一个人呀?上弦之贰的绯狱大人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堕姬也反应过来,撇了撇嘴:
“对哦,绯狱姐姐怎么不在?她平时不是最听无惨大人的话了吗?”
妓夫太郎没有说话。
猗窝座依旧皱着眉,也没说话。
黑死牟重新闭上了眼睛,不想理会童磨。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极致阴冷的鬼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无限城。
鸣女的琵琶声骤然停了下来,所有的嬉笑、抱怨、烦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上弦齐齐躬身行礼。
无惨缓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血色的眼眸里满是阴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要将人碾碎。
他扫了一眼躬身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最前方的黑死牟身上,看着他撕裂的狩衣和狼狈的模样,却没有半分在意,只当他是修炼时不慎弄成的这般模样。
“一群废物。”
无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刃,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又有上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