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林白走到他面前,接过残破的眼镜。
镜片上还沾着指纹印,他轻轻吹了吹,转身从工具箱里拿出胶水和镊子。
胶水是快干型,镊子尖端磨得发亮,显然经常使用。
“张小川,你眼镜怎么断的?”林白一边粘眼镜腿一边问。
“我……我刚才捡笔太急,撞桌子上了。”张小川声音越来越小,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组长,修眼镜你也会啊?”
“在部队,什么都得会点。”林白把粘好的眼镜递给他,镜腿接口处用胶带加固了一圈,
“坚持到这节课结束之后再去配一副吧!”
“是!”
飞行训练时,组里一个叫李站的老兵无人机突然失控,一头栽进沙坑。
他蹲在沙堆里,手指抠着无人机翅膀上的划痕,指甲缝里嵌满沙粒:“完了...这得修多久啊...………不能让我赔吧?”
“别硬掰,让我看看。”林白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改锥和几个不同型号的小镊子。
改锥柄上缠着医用胶布,防止手滑;
镊子用皮筋捆在一起,方便取用。
他轻轻挑出卡在齿轮里的沙粒,又用酒精棉片小心翼翼擦拭传感器接口。
“李站,你起飞前没检查螺旋桨?”林白头也不抬地问。
“我...我忘了。”李站低头,耳尖通红,迷彩帽檐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以为昨天检查过了……”
“这是第一次,没有第二次。”
林白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
把无人机递给李站时,指尖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下次起飞前,默念三遍:螺旋桨、电池、传感器。”
李站咬住下嘴唇,心里感激的不行,立正敬礼:“是!”
旁边的老兵王浩打个岔,缓解一下当下凝重的氛围:“组长,您口袋里怎么什么都有?”
林白也没绷着脸,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创可贴、螺丝刀甚至半块巧克力:
“习惯了,你们谁要是饿了,我这还有存货。”
——————————
午餐时间,食堂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
李站筷子戳着米饭发呆,米粒粘在碗边,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林白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餐盘里只有一份青菜和半块馒头:“怎么?食堂的菜不合胃口?”
“不是...”李站叹了口气,筷子在米饭里搅出一个小坑,“我在想,我这么粗心,怎么跟得上您的效率。”
“怕出错就把动作放慢一点。”林白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肉汁在米饭上洇开一片油花,“熟能生巧,速度就上来了。”
“您不嫌弃我?”李站瞪大眼睛,“可是大家都不用这么做,我就是太笨了!”
林白指了指他碗里的肉,“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改变自己——不论是变得更严谨还是变得更细腻,饿肚子都解决不了问题。”
李站盯着那块红烧肉,突然笑了:“组长,您是不是经常用这种方式鼓励人?”
“不。”林白也笑了,眼角舒展开,“我只是知道,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成长。还有我们二满炖的红烧肉真的很香!”
——————————————
下午训练时状况不断。
李站自信回来了,旁边的列兵周楠又因为操作失误把无人机撞到了树上。
树是杨树,枝干笔直,无人机卡在三米高的分叉处,螺旋桨还在空转,发出嗡嗡的哀鸣。
周楠蹲在树下,手指绞着衣角,迷彩服袖口被指甲掐出月牙形的痕迹:“组长...我...我...”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可能不适合出现在地球上。
“你去把工具箱拿来。”
林白卷起袖子,他踩着树干上的凸起往上爬,动作敏捷得像只猫。
“第一次撞树的人,不是笨,是敢试。”
林白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带着点回音,“我还见过有新兵把通讯车开进了沟里。”
“您...您不骂我?”周楠小心翼翼地问,抬头时正看见林白倒挂在树枝上,伸手去够无人机。
“骂你能让无人机飞起来?”林白把无人机递给周楠,指尖沾着树皮碎屑,
“记住,在战场上,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你错在哪!!”
旁边的李站凑过来:“组长,您怎么从来不发火?”
“因为发火解决不了问题。”林白跳下树,拍了拍身上的灰,“但如果你们任何一位犯原则性错误,我会毫不犹豫的亲自送你们回老部队!”
周楠抱着无人机,突然林白的气势比手里的金属外壳都冰冷。
他抬头看向林白,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虽然模糊,但清晰可见。
那里面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组长,”周楠小声说,“我……我下次会注意的。”
“不是只是注意。”林白摇摇头,转身往训练场走,“是要你们所有人记住!记住每一次失误,然后把它变成经验。而我给你们的机会,是有限的!”
“是!”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面旗。
两个小组都记住了一件事,
林白脾气很好,他允许人犯错,
却严格控制着犯错的次数的林白,
冷酷的更像是个没有情感的判官。
一念生死,铁面无情。
自此谁也不敢再心生懈怠!
而一直面带微笑静静听着的张维,
也彻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