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婚礼3上(1 / 2)

凌晨三点,天色还沉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只有远处地平线透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

张维躺在床上,瞪着头顶被窗外路灯映得微亮的天花板,感觉心跳像擂鼓,咚咚敲得他胸腔都发麻。

明明定了闹钟,可身体里那股亢奋劲儿硬是把他早早拽了起来。

“起来转会儿吧,总比躺着烙饼强。”

他低声咕哝着,赤脚踩在地板上,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窜上来,稍微压了压心头的燥热。

其实房间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满是喜庆的红,张维认真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军装礼服笔挺地挂在最显眼的衣架上,袖口、领口一丝褶皱也无,显然昨夜已经不知被反复熨烫了多少遍。

擦得锃亮的皮鞋规规矩矩地摆在下方。

其他零碎物件也早就红绸布归类打包好了。

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

可他就是睡不着了。

这么多年军旅生涯,枪林弹雨都闯过,大风大浪也没少经历,

可此刻,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要站在人生最重要的仪式上,迎娶他心爱的姑娘,一种混合着巨大喜悦和莫名慌乱的电流就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他像只困在笼子里的豹子,在并不宽敞的卧室里来回踱步,脚步下意识地放得极轻。

目光一遍遍扫过墙上的老式挂钟——

那分针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挪动得异常艰难。

他又忍不住掏出静音的手机,点亮屏幕,屏保是他和然然依偎着笑开的照片,时间显示:03:17。

离设定的闹铃还有近两小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特殊日子的焦急。

走廊里传来另一扇门被轻轻打开的微响,然后是同样放得极轻的脚步声。

门被叩响,不是急促的敲门,而是带着一种了然和耐心的节奏。

张维几乎是立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林白,已经收拾好了,军装笔挺,领口一丝不苟,显然也是早早就醒了。

走廊的灯光给他年轻英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黄。

“班长!早上好!”林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笑意却清晰地映在眼睛里。

“嗯?”张维愣了一下,下意识侧身让开,“咋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这…动静太大吵着你了?”

林白摇摇头,直接侧身走了进来,目光在张维依旧来回搓着的手和那明显睡眠不足却精神亢奋的脸上扫过,眼底笑意更深。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桌子边,勾过一把木头凳子,放在房间中央,然后对着还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的张维招招手:“班长,过来坐!”

张维狐疑地看着凳子,又看看林白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干啥?”

虽然不解其意,但他还是依言走过去,像接到命令似的坐在了凳子上,身体却依旧绷着。

只见林白变戏法似的从随身携带的一个迷彩背包里掏东西。

先是“咔嗒”一声轻响,一把银光闪闪的理发推子,接着是造型别致的剪子、一瓶深色的发蜡、一个装着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妆包,甚至还有一套一看就颇专业的化妆刷……

他在桌面上一字排开,动作利落得像在布置战术作业。

张维眼睛一亮,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刚才那点茫然和焦躁瞬间被这景象冲淡了不少,他压低声音笑道:

“行啊你小子!装备够齐全的!剪子推子发蜡,还有化妆品……你这是早有预谋啊?准备充分!”

林白笑着,从背包侧兜又抽出一块不小的防水布,像斗篷一样“呼啦”一下罩在张维肩膀上,仔细掖好领口,防止碎发掉进去。

“还没到点儿呢,我也睡不着了。”

林白的声音轻松带着点慵懒,手上的动作却精准稳定,“发型师化妆师得五点才来,闲着也是闲着,给你先安排安排。”

“啊?”张维一听,作势就要站起来,“别别别!不用麻烦。我特意请了化妆师,定金都交了!你现在给我整了,人家不就没活干了?钱可不退给我啊!”

林白早有准备,一手轻轻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咔哒”一声打开了推子的开关,发出低微的嗡鸣,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着他:“班长,你是怕我给你整不好?丢你新郎官的脸?”

“当然不是!”张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身体稳稳坐了回去。

这质疑简直是对林白多年“手艺”的侮辱!

想想那些年,哥几个的头发谁不是林白给拾掇的?

就一个最普通的平头,林白都能玩出十好几种变化,板寸、圆寸、底削渐层、侧刻线……

各种精致、利落又透着酷劲儿的发型随手拈来。

不但他们班的兄弟,司务长,连长郭玉杰、指导员方圆,甚至是团长戴立刚、政委迟临风都找林白解决“头等大事”。

最夸张的一次,连师长屈宝忠都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听说了林白的手艺,

趁着师部开大会的间隙,特意把他叫过去,叮嘱他带上工具,给堂堂师长和军长也整了个特别精神的发型。

这事儿后来在团里传了好久。

林白手上这把推子,那可真是见过大场面的。

林白对班长的反应很满意,手中的推子稳稳地贴上了张维的鬓角:“不怕就坐好,别乱动。你找的化妆师,不会白花钱。放心,到时候啊,正好让她们给叔叔阿姨好好拾掇拾掇,一样的。”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

张维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索性闭上眼,把自己完全交给这位“全团首席Tony”:

“行!那……那待会儿我爸妈要是不想化,你可得负责说服他俩啊!”

他后半句带着点“反正不成就赖上你”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