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贾元春身子不爽利,她又怀着身孕不便伺候李洵。
夜里暖床叠被的事情,自然就便宜到了她们四个陪嫁丫鬟的头上。
毕竟这几个大丫鬟刚进王府没多久,香菱和晴雯也不好总黏着李洵,不顾别人“死活”。
元春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鸳鸯:
“得空你们派个麻利的丫鬟回贾府问问,宝玉那边..行李可还缺什么?我总觉着还有什么没备齐。”
鸳鸯想了想,笑道:“娘娘放宽心罢,横竖还有三姑娘在宝二爷身边看着,有什么缺的,她定能想的周到。”
她迟疑了下,见元春眉间忧虑还在,便道:若娘娘还有另外吩咐,奴婢这就亲自回荣国府一趟?”
“不必了。”
元春摇头:“探春我是放心的,想必也没什么缺的物件儿。”
外头廊下传来小丫鬟清脆的通报声:“王爷回来了。”
……
帘子打起,李洵拢着双手进屋。
“这么冷的天,外头又下了雨,王爷怎么不让轿子直抬到廊下?”元春忙要起身,却被李洵抬手虚按住了。
“雨下得突然,且又不大,孤走走顺便舒筋活骨。”李洵笑呵呵说着,自己解了披风。
几乎是同时。
鸳鸯和抱琴迎了上去。
鸳鸯接过他取下来的披风,仔细抖了抖上面的水珠,转身挂到衣架上。
抱琴已绞了热帕子递过来。
李洵接过擦手,递还时,手指在她良心尖尖儿上面轻轻一按。
抱琴“啊”地轻呼一声,帕子险些落地。
幸而她反应快,一把捞住了,捧着帕子下意识地双手捂住胸口,恨不能把头钻进去藏住。
再抬头时。
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像是春水漾开了涟漪,羞得连脖颈都红了,却又不躲不闪只咬着唇偷偷瞧他。
“王爷~~”元春轻咳一声,面上有些尴尬,她还没习惯自家男人随时随地,不分场合的调戏陪嫁丫鬟呢。
李洵却哈哈一笑,转身在榻边坐下。
晴雯捧了茶过来,他顺手就在她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哎哟!”晴雯惊叫一声,身子像鱼儿般扭了扭,嗔怪地看他。
“王爷又欺负人,奴婢最怕这儿痒了。”嘴上这么说,手上稳稳地将茶盏放在小几上。
三分恼七分娇,非但不躲,反而往前凑了半分,腰肢柔软得像柳条儿。
“叫什么叫?”李洵佯怒瞪晴雯一眼,双手又不老实地搓了几下。
贾元春看在眼里却是羞臊得不行了,在她的观念里,这和白日宣淫有何区别。
秦可卿看着这一幕,抿嘴笑了,正所谓习惯成自然,她对香菱道:“去给王爷捶捶腿,解解乏。”
香菱应了声,乖顺地挪到李洵跟前。
她跪坐在脚踏上,十指握成小拳,不轻不重地捶着李洵的小腿。
李洵舒舒服服地躺下,头枕在元春腿边,脚搁在秦可卿身侧,闭着眼问:
“方才在说什么体己话,孤在外头就听见你们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笑的。”
秦可卿戳了戳他的腿,柔声道:“还能说什么,我与元春姐姐都在说自家弟弟。”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元春姐姐担心宝玉,我担心钟儿,倒是同病相怜了。”
元春接话,语气里不知不觉又挂上忧虑:
“宝玉后日就要南下,妾身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他长这么大从未独自出过远门。”
“有什么不踏实的。”李洵眼睛睁开一条缝:
“宝玉那么大个人了,还担心被拐子掳走不成,再说了,他一个男子,有手有脚有嘴巴的,船头桥头自然直嘛。”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元春的手背:“
你就别操心了,宝玉该出去见见世面了,总困在府里被那些丫鬟婆子捧着能成什么气候?”
“王爷说的是。”秦可卿笑道:
“我那弟弟钟儿,从前也是个不知事的。可自打搬出去,如今倒真有了担当。
前些日子来看我,说起智能儿害喜,他急得什么似的,半夜亲自起来熬粥,虽然熬糊了,可那份心是难得的。”
元春苦笑道:“你弟弟至少还知道疼人,宝玉……我是怕他被人哄了骗了,还帮着数银子呢。”
这话说得李洵都笑了:“不至于,他那点银子,也值得骗?”
他翻了个身,面朝秦可卿:“倒是你弟弟那边,智能儿怀着身子,可还缺什么?”
秦可卿眼睛亮了亮,轻声道:“前儿我买了两个丫鬟一个婆子送过去。
那婆子是生养过的,懂些简单的产妇经验,钟儿起初还不要,说能自己照顾,被我骂了一顿,他一个男子哪懂得这些?”
李洵点点头:“你安排就是了。”他伸手摸了摸秦可卿的肚子,那里已经明显隆起。
“咱们的孩子,你也要多上心。”
秦可卿脸上泛起红晕,嗔道:“王爷不说妾身也知道,这是妾身自己的骨肉呢。”
元春在一旁看着,心中羡慕又期待,她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什么,道:
“凤丫头那边与可卿妹妹是前后脚怀上的,如今也有四五个月了。
听府里说她精神倒好,怀着身子还在理家,就是吐得厉害。”
“贾家有太医时不时去瞧着,不会出什么事,嘿嘿,孤到时候认了那孩子当干亲,两孩子到时候有个伴儿。”
李洵随口道,又闭上了眼:“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孤就省心了。”
他心想……到时候把王熙凤的孩子认下当义子,这不就能名正言顺当爹了吗。
暖阁里一时安静下来。
香菱的捶打不轻不重,鸳鸯添了茶,抱琴拨了炭,晴雯则坐在脚踏另一边拿着绣绷做针线。
她绣的是对交颈鸳鸯,针脚细密,配色鲜亮,时不时抬眼偷看李洵,又慌忙低下头去。
金钏儿和紫鹃也没闲着。
金钏儿将元春方才放下的手炉重新换了炭,紫鹃则取了件银狐皮里子的斗篷,轻轻披在秦可卿肩上。
这般过了约莫一刻钟,李洵才起身,伸展了胳臂,慵懒地道:
“你们聊着,孤去书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