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手持犀角梳,将秦可卿一头青丝细细梳通。
这原本该是香菱和晴雯的任务。
扛枪闺蜜聚在一起不是聊八卦就是谈些妆容胭脂水粉的女子话题。
聊着聊着,听闻元春在宫里时常帮太妃梳头发编造型,秦可卿便来了兴趣。
“姐姐的手真巧。”秦可卿望着镜中,轻声道:“我从前梳头,总是扯得生疼,香菱和晴雯都不敢用力。”
元春笑了笑,将她的头发分成三股,开始编辫子:
“妹妹这头发又浓又密的,难打理也是常事。
我在宫里那些年,别的没学会,梳妆打扮倒是练出来了。
有时候给娘娘还有太妃梳头,一梳就是半个时辰,手都不能抖。”
她说着,手上不停,三股发丝在指尖翻飞,很快编成一条光滑的辫子给秦可卿盘成髻,用白玉簪固定住。
“好了。”
元春退后半步,端详着镜中美人儿。
“妹妹怀着身孕,这样清爽又不累赘。”
秦可卿左右照了照确实满意。
她转身握住元春的手:“多谢姐姐。”顿了顿,又问道:
“王爷今儿一早就要出门?”
“听说准备去太虚楼见些商贾,多半是工学院的事儿。”元春在她身边坐下,猜测道:
“许是要让他们出钱出力。”
秦可卿对李洵的能力万分信任:“那这银子没跑了,王爷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她抚了抚微隆的小腹:“王爷那人啊,看着混不吝,其实心里明镜似的。
那些商贾敢不听话?听话的就罢了,不听话啊……王爷回头就给他们找出把柄来。”
这话说得元春也笑了:“你倒了解他。”
“相处久了,自然就了解了。”秦可卿眼神温柔。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帘子一挑李洵进来了。
“王爷。”
元春和秦可卿异口同声喊道。
李洵挨着秦可卿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今儿没吐吧?”
秦可卿脸一红:“好着呢,王爷不必日日问。”
“那不成。”李洵笑道:“那可是孤的第一个孩子,自然要日日操心你。”
他转头看向元春:“元春也一样,好生养着,缘分总会到的。”
元春脸红红的柔声道:“妾身省得。”
李洵又坐了片刻,说了几句闲话,这才起身:
“孤去太虚楼一趟,晌午不回来用膳了,你们自己吃,不必等。”
“王爷……”元春忽然叫住他。
李洵回头:“有什么事?”
元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王爷仔细身子。”
这话转的生硬且莫名其妙的。
李洵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待他走远。
秦可卿才轻声道:“姐姐方才想说什么?”
元春叹了口气:“我原是想劝王爷莫要把那些商贾逼迫的太狠,可转念一想,王爷做事自有分寸,我说了反倒多余。”
“姐姐是心善。”秦可卿握住她的手:“可这世道,有时候心善不得。
想来王爷也不会白白要他们出银子。”
元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