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个年轻公子。
每多看一眼,那股危险的感觉便浓一分。
那双眼睛扫过来时。
李衙内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我姐夫是长安知府啊!”李衙内吼道:“四品的官儿,你们放了我,咱们各不相干行不行?”
“知府?”李洵笑了:“很大吗?”
李衙内愣住了。
四品的官儿还不大?
坏了!
他家肯定是超一品,内阁大臣?六部尚书?
李衙内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看来对方家里的品阶真比姐夫高得多。
他咬咬牙只能搬出更大的靠山,希望唬住对方,不看僧面看佛面:
“我姐夫和长安节度使云光老爷是拜把子兄弟。
云光老爷与荣国府的老爷关系深厚。
荣国府子弟知道吧?
国公之后。
他们家的女儿,嫁给了亲王!”
他一口气说完心里顿时松快了些。
四品官吓不住你荣国府总行吧?
荣国府不行亲王你总怕了吧?
这本是他不想轻易亮出的底牌。
可眼下性命攸关也顾不得了。
以后再算账。
说完之后,他等着看对方脸上露出忌惮、惶恐,甚至赔笑讨好的表情。
可他等来的,是薛蟠骤然爆发的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薛蟠笑得前仰后合,捧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拍着身旁薛蝌的肩膀:“蝌弟听见没,荣国府,亲王,哎哟喂快把哥哥我吓死了!”
薛蝌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李衙内,轻轻摇了摇头。
李洵本来还抱着期待,想听听这货能抖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一记回旋镖。
这蠢货竟拿他李洵自己的名头来吓唬他?
他懒得再废话了,那点微薄的期待也耗尽了。
他冲薛蟠扬了扬下巴:“咱们要守法,留口气就行。”
“什么?!”李衙内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们真不怕得罪王爷,那可是王……”
王字刚出口,薛蟠砂锅大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正中面门。
“啊~~”
李衙内发出凄厉的惨叫。
鼻梁骨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温热的血从鼻孔,嘴角涌出来糊了满脸。
李衙内起初还在恶骂:“打了老子你们也别想好过,这事没完,我姐夫肯定……啊,我的腰!”
薛蟠是真下了死手。
他常年走南闯北,虽不精通武艺,但一身蛮力,拳头又重又狠。
且憋着有一段日子没找事了,手痒得很,特别想揍东西。
他几拳下去李衙内已是满脸开花。
“别打了,快打死我了……”李衙内哭嚎着,声音越来越弱。
薛蝌站在一旁,看着这血腥的场面有些不忍直视,偏过头去。
他虽也恼怒这李衙内欺人太甚。
可这般往死里打……
然而李衙内下一句话,却让薛蝌那点不忍瞬间烟消云散。
“诸位饶命,犯不着为了个贱商女结仇啊。”
贱商女?
薛蝌猛地转过头,脸色涨得通红,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你骂谁!”他气得声音发颤。
李衙内还在不知死活地求饶:
“张金哥就是个下贱的商户之女。
诸位何必为了个不值钱的物件儿伤和气,别打了别打了。”
李衙内不知道薛蟠、薛蝌兄弟二人骨子里都是护妹狂魔。
自己吃苦受累可以,绝不容旁人让妹妹受半分委屈。
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就是商户。
宝钗宝琴就是商户之女。
这话与指着他们鼻子骂,骂宝钗、宝琴,有何分别?
“你混账。”薛蝌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按住李衙内就是一顿乱拳。
他平日斯文,此刻却红了眼,拳头没章法但每一下都用了全力。
薛蟠正打得兴起,见堂弟冲上来,忙一把将他扯开:“蝌弟你小心哥哥我误伤,走远点交给我。”
他将薛蝌推到一旁,四下里一扫,顺手抄起一张板凳。
那板凳是新的,榆木打造,沉甸甸的。
薛蟠双手举起对准李衙内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木棍断裂的瞬间,李衙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李衙内身子一挺,眼睛翻了翻,晕死过去。
薛蟠还不解气,又踹了两脚,这才喘着粗气停下。
薛蝌被他一推跌坐在地上,才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大口大口喘气。
“够了。眼见那李衙内要死了的样子,李洵这才开口。
他走到李衙内身边低头看了看。
人还有口气。
只是出气多进气少。
满脸是血浑身抽搐,像个破布口袋。
要死也不能死在工学院。
“去,叫仇鹤过来。”李洵吩咐道。
薛蟠亢奋劲儿还没过,闻言咧嘴一笑:“好嘞,这就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李洵又叫住他。
“等等。”
薛蟠回头。
李洵指了指地面:“让兵马司的,过来洗地。”
薛蟠一愣,随即嘿嘿一笑:“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