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你等死吧,刚才你砸的那人,可是唐御史的亲侄儿,你们都等着被参一本吧!”
“还嘴硬。”仇云飞照着他肚子就是一脚。
梅初汐呕地一声,吐出一口秽物,眼睛翻白,晕了过去。
另一边。
那个唐御史家的子侄,就是刚才被薛蟠用瓷瓶砸晕的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走廊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墙上溅着血点,地上躺着七八个呻吟的人。
还有两监生趁乱跑了。
薛蟠这边也挂了彩,左眼乌青,跟个食铁兽似的。
仇云飞掉了颗门牙,嘴角还在渗血,赵虎鼻梁骨断了,血流了满胸,钱豹眼角裂了道口子皮肉翻卷。
薛蝌伤得最轻,只是脸上青紫了几块,嘴角破了皮,主要是仇云飞和薛蟠都护着最不能打的他。
孙铭倒是机灵。
一直躲在桌子
薛蟠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躺着的梅初汐和唐公子,以及横七竖八哀嚎的监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什么玩意儿,都是豆腐做的不经打。”
仇云飞抹了抹嘴角的血,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这一架打的实在他娘的痛快。”
赵虎和钱豹嘿嘿直笑
虽然疼,可心里舒坦。
以前他们这些军户子弟就经常被那些读书人嘲讽和看不起。
这仇可积压了不少年。
薛蝌皱眉看着地上的两人心中不安,过去探了探气息,见还活着总算松了口气:“大哥哥会不会闹大了?”
“大就大。”薛蟠一挥手:“怕什么,是他们先找茬的,看不起工学院就是对王爷不敬。”
正说着。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让开,都让开。”
“五城兵马司办案,闲人退散。”
仇鹤带着一队手下冲上三楼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
都是穿着国子监监生服色的年轻人,个个鼻青脸肿,有两个已经晕了过去。
地上满是碎瓷片,断腿儿的桌子椅子。
而站着的这边……
仇鹤一眼就看见了自家那个混账儿子仇云飞,正咧着缺了门牙的嘴朝他笑。
旁边是薛蟠顶着个乌青的眼眶。
仇鹤脑袋嗡地一声,眼前发黑,他娘的,薛蟠这惹事精。
“爹!”
仇云飞还不知死活地喊了一声。
“畜牲。”
仇鹤冲过去,一巴掌拍在仇云飞后脑勺上:“你又给老子惹事,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他这一巴掌力道不轻,仇云飞趔趄了一下,嘟囔道:“是他们先骂人的。”
“骂人你就动手?”仇鹤瞪着眼。
“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国子监的监生。
那个晕过去的是梅翰林的公子,那个……”
他指着被瓷瓶砸晕的那个:“是唐御史的侄子,唐御史知道吗?连王爷他都敢隔三差五在太极殿喷口水的硬骨头。”
薛蟠在一旁插话:“仇大人,真是他们先找茬的,他们骂我们工学院是藏污纳垢之所。”后面骂自家堂妹的话,薛蟠竟是聪明的没提。
仇鹤转头看他,见薛蟠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当然知道薛蟠说的多半是真话。
这些国子监的监生,最是眼高于顶,瞧不起工学院也在意料之中。
可,你们他娘的也不能往死里打啊!
“你们……”
仇鹤指着地上躺着的梅初汐和唐公子:“把他们打成这样怎么收场?”
“是他们先动手的。”仇云飞梗着脖子:“那个王八蛋还想用花瓶砸薛大哥的后脑。”
仇鹤看向薛蟠,薛蟠点头:“要不是蝌弟推开我,我这脑袋就开瓢了,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了。”
薛蝌也低声道:“仇大人,确实如此,我们,我们也是被迫还手。”
仇鹤看着这几个年轻人。
一个个脸上挂彩,眼中却没什么惧色,反倒有种打了胜仗的得意。
他心中苦笑。
到底是年轻,不知轻重。
梅翰林倒是没事儿,唐御史那岂是这么好打发的?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梅初汐和唐公子的伤势。
梅初汐脸上挨了不少拳。
鼻梁可能断了,肋骨估计也伤了几根。
唐公子更麻烦。
头上被瓷瓶砸了个口子,血流了不少。
虽还有呼吸。
可伤在头部最是凶险。
“赶紧叫大夫。”
仇鹤对身后的手下吼道:“把这些受伤的监生都抬去医馆。”
仇鹤站起身看着薛蟠等人,沉吟片刻,眼睛转了转,忽然道。
你们,赶紧回去,把伤装得重点!”
众人一愣。
薛蟠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仇鹤压低声音,没好气道:
“既然是他们先找茬,关乎工学院的名声,这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王爷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们回去,该包扎的包扎,该躺着的躺着,装得越惨越好。
记住,是国子监的学生先辱骂工学院,不给王爷的脸先动手打人,你们是被迫自卫!”
薛蟠眼睛一亮:“仇大人真是高见。”
仇云飞也嘿嘿笑了。
“高见个屁!”仇鹤瞪了儿子一眼,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跟老子走!”
“爹……疼……去哪啊……”
“疼就对了,去哪?去给你义爷爷哭惨,给你义爷爷磕头。”
仇鹤拽着儿子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薛蟠等人道。
“你们也赶紧散了吧,这事儿我得去找王爷禀报。”
他说着叹了口气。
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薛蟠等人面面相觑,看着仇鹤拽着仇云飞下楼去的背影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大哥哥……”
薛蝌清醒后就觉得太冲动了,果然喝酒误事。
“不会真惹出大事吧?”
薛蟠拍拍他的肩:“怕什么有王爷呢。”
话虽如此。
可他看着地上那摊血迹,心里也打起了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