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脸色铁青,咬牙道:“多谢王爷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李洵笑得人畜无害,转身又扑向唐安国方道然。
太极殿传来惨叫。
这下再没人敢上来劝架了。
连北静王都被误伤成这样,谁还敢凑上去挨揍。
唐安国,方道然被李洵追着拳打脚踢,吓得抱头鼠窜,鼻青脸肿,血沫乱飞。
两人在殿中乱跑。
李洵在后面追,场面滑稽得像老鹰捉小鸡。
“皇上,皇上救命啊!”唐安国边跑边喊,官袍都撕成了破口袋似的。
永熙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出闹剧,脸色变幻不定,再不阻止的话,看热闹的嫌疑也太明显了。
他终于一拍御案,怒道:“都给朕住手!”
李洵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皇帝,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唐安国,方道然趁机躲到柱子后面,捂着惨不忍睹的脸,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永熙帝站起身,指着殿中众人:“你们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是太极殿,是议论国事的朝堂,不是市井街头的菜市场。”
他走下御阶,来到李洵面前怒视着他:“李洵,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李洵揉了揉拳头,嘀咕:“臣弟是在替二哥出气,他们骂您下……那个字脏,臣弟都不好意思说了。”
“行了!”永熙帝心里解气,面子上很生气:“唐御史,方侍郎是朝廷命官,就算有错也该由朕来处置,轮得到你动手?”
“那二哥你来踹。”李洵笑道。
“朕踹……”永熙帝险些说出心里话,朕能在百官面前没有君王体统吗?幸好及时刹车,瞪他一眼:
“以后你若在太极殿殴打朝廷命官,朕决不轻饶你。”
李洵明白了,二哥是让他私下里踹,笑了笑。
永熙帝又看向唐安国,方道然,语气严厉:“你们也是,身为朝廷重臣不知谨言慎行,成何体统!”
唐安国从柱子后探出头,脸上还挂着鼻血,哭丧着脸:“皇上,臣,臣只是据实奏报。”
永熙帝冷笑:“梅初汐羞辱薛家女眷的话是不是真的?”
唐安国语塞。
“薛家当年接济梅家,是不是真的?”
唐安国低下头,当时姓朱的只说他们骂薛家商户,可没跟他说骂了什么具体的内容。
“忘恩负义,当众羞辱恩人之女,这等行径你们还有脸说是据实而论?”
永熙帝冷了脸:“朕看你们是读书读糊涂了,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忘了。”
这话说得重。
唐安国方道然吓得又跪下了。
水溶站在一旁,捂着眼睛,脸色难看。
“工学院是朕准许忠顺王创办的。”永熙帝缓缓道:
“旨在培养实务人才,强国富民。你们若有异议大可上折子陈情,何必用这等下作手段辱骂攻击?
至于薛家,也是皇商,为朝廷办差尽心尽力。你们这般作践他的后人良心何在?”
殿中鸦雀无声。
皇帝还是偏袒了忠顺王那边。
永熙帝深吸一口气:“今日之事双方都有过错。工学院学生动手伤人确有不妥。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唐安国,方道然,你们身为朝廷命官,不知约束言行挑起事端,更是大错!”
永熙帝顿了顿,宣布处置:“忠顺王李洵,当廷殴打朝廷命官,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
工学院涉事学生,伤愈后由学院严加管教。唐安国、方道然,言语失当,挑起事端,罚俸半年,官降三级,至于梅家子弟羞辱薛家女眷之事……”
他看向李洵:“梅家须亲自登门赔罪,解除婚约。薛家与荣国府有亲,你去监督,再者,革除参与斗殴的国子监学生的功名。”
永熙帝心想,老六,朕够意思了吧?帮你到这了。
百官面面相觑。
革除那些学生的功名,这比打他们还严重,是断了他们的前程啊。
而忠顺王和那些工学生屁事没有?
这是处罚忠顺王吗?这是给他放假……
皇帝这也是铁了心要维护工学院!
那些心里也是反对工学院的文官像吃了苍蝇屎般难受。
原本还等着方道然和唐安国掀起风浪,他们见机行事,结果这两货连水花都没掀起来。
罚俸一年对李洵来说不痛不痒,闭门思过半月正好让他在家陪陪有孕的妻妾。
唐安国还想争辩,永熙帝已一摆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退朝!”
太监高喊:“退朝。”
百官跪送。
永熙帝看也不看他们,转身就走。
经过李洵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骂了句:“混账东西给朕滚到凤藻宫来,站着陪朕用膳。”
李洵嘿嘿一笑跟着去了。
百官起身,开始议论纷纷,同情的看向方道然和唐安国。
你说你们没事惹那阎王干嘛。
唐安国、方道然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官服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几个相熟的文官围上来,低声安慰。
霍元他们跟着走出太极殿,拍了拍李洵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六爷还是一如既往的牛逼。”
史鼎笑道:“王爷这顿打,真是解气,这些家伙没事就爱在太极殿瞎闹腾。”
水溶冷冷看了李洵一眼,捂着眼睛走了。霍元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水溶憋得脸通红。
李洵看着水溶的背影,不屑地笑了笑。
等着,事情还没完呢。
接下来的暗活儿,就要交给孙绍祖,否则太便宜梅家那个小子了。
他整了整歪掉的翼善冠,朝凤藻宫去了。
殿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