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管冷却怎么办?打几炮就烫得不能碰。”
“运输时如何防潮?火药受潮就打不响。”
李洵一一解答既专业又耐心。
他说的这些,有些是后世的基础知识,有些是结合这个时代技术水平的改良建议,每一条都切实可行。
林如海在一旁看着,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位忠顺亲王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没想到在火器上竟有这般造诣!
那些精妙的构思,那些独到的见解,便是专精此道几十年的老师傅,也未必能想到。
他看着李洵被学生们簇拥着,侃侃而谈,眉眼间神采飞扬,忽然想起女儿黛玉……
看来女儿的眼光也不算很差嘛。
林如海越看李洵越顺眼,连眼神都透着欣赏了,就像岳父看女婿。
那份欣赏像春草般疯长起来。
范德林已经找来纸笔,把李洵说的要点一一记下。
“王爷。”范德林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崇拜:“这些都能做出来吗?”
李洵点头:“能。工学院要人有人,要料有料,还有你们这些精通实务的先生。
慢慢来,一件一件试,失败了不怕,总结经验再试。
总有一天咱们能造出比红夷大炮更强、更准、更快的火炮。”
周围学生安静下来。
一个个看着李洵眼中闪着光。
那光里有崇拜,还有一股热血。
薛蝌忽然躬身,郑重道:“学生愿追随王爷钻研此道,终有一日让我大顺火器冠绝天下。”
“学生也是。”
“学生愿往。”
年轻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个午后,在这个校场上,汇成一股蓬勃的朝气。
李洵看着这些青春的面孔笑了笑。
整个地球插满……
嗯,指日可待。
他摆摆手:“好了好了,课还要上,范先生继续吧,孤就在旁边看看不打扰你们。”
范德林点头重新开始讲解。
林如海走到李洵身边,低声道:“王爷,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林校长请讲。”
“下官想请王爷每月来工学院讲一次课。”
林如海认真道:“不一定是火器,其他海外科目也行,王爷的见识对学生大有裨益。”
李洵摇了摇头:“休想,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想偷走孤的逍遥时光?没门!”
林如海脸一下子黑了,那眼底的欣赏,似乎碎了:“………”
“嘿,孤开玩笑,孤有空会过来。”
林如海又活了……
两人正说着下课钟声响起。
悠扬的钟声在工学院上空回荡。
学生们意犹未尽。
但也都收拾东西,准备去上下一节课。
李洵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
该回去了。
他对林如海道:“林校长,工学院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林如海躬身:“下官定当尽力。”
李洵又看了眼场中那两门红夷大炮,转身离开。
走出工学院时。
门房李守中还在那儿喝茶。
见李洵出来,他又拿起册子:“王爷,登记离去时间。”
啧。
李老头,你有完没完呐?
孤给你脸了不是!?
罢了罢了。
自己定的规矩,给自己一个面子。
李洵接过笔,写下:“申时初刻离”,将笔往李大爷怀里生气地一丢。
李守接着笔,看了看,满意地笑了,就像多年的报仇终于如愿一样心满意足。
李洵翻身上马,朝李守中瞪了一眼,一抖缰绳,马儿撒开四蹄,往王府方向去了。
李守中站在门房前,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许久,才收回目光。
重新坐回藤椅,捧起茶盅。
茶已凉了。
他却不在意,慢慢呷了一口,眯起眼睛。